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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还有撞球、桌球及桥牌台,这装置是叶辛潜从美国带来的习惯,他甚至算是个中高手。
雅蕊为了这个晚宴已经忙碌了好一阵子,加上帮余阿姨代音乐班及去大学旁修中文课程,感觉有些体力透支。其实,她本来还算健康,以前去医院当义工时,比这更苦、更累的都有,但最近她老睡不好觉,一会儿惦记着疗养院里的母亲,一会儿是秦履宏从哈佛打电话要她回家,但最烦的是,叶辛潜老在夜深人静时,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
又是两星期过去,他们碰面的机会极少,最多错个身,连点头都来不及。而那短短的一晤,却会影响她整天的心情,甚至不断回想他的眉眼、表情及姿态各代表什么意思。
依然是化不开的排斥和怀疑吗?
今天,他早早出现,吃饭、谈笑,接了几通电话,打了几局撞球,就是离她远远的。即便如此,她仍深深感觉到他的存在,四周的温度彷佛升高,人也莫名地情绪高亢。
总之,那义卖会场休息室的冲突,像温温的火,不灭地在她心里燃烧着,并不随时日的增加而减少。
反而是章建哲,一见她便嬉皮笑睑地黏着,有如多日不见的老朋友,雅蕊只好冷冰冰地应付着,等到差不多时候便准备离开。
叶辛潜坐在高荣美身后,半军师地替她的牌出主意,而另一半的他呢?却穿过白亮的灯,看着指挥茶水饮料的雅蕊。她今天身上是淡粉色的洋装,头发极有层次地垂下,比以前都有流行的味道,但那聪慧的气质仍令她与旁人不同,永远像盏吸引他眼光的聚光灯。
她的存在,不管是否在眼前,对他而言都是困扰。但让她走,却又不太对劲,因为他已习惯在回家时,闻到她留下的气味,感受她白天在这屋子里的种种活动,像厨房、客厅、浴室、饭厅…只有他的卧室,她不曾驻足。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就是能感觉,那冷冷清清的蓝白寝具中,没有她的流连。
“怎么?你跟那小助理分手了?”章建哲攀着他的肩说:“才几星期就厌倦,她是中看不中用吗?”
“别胡说八道,我从不和员工牵扯。”叶辛潜白他一眼说。
“那天我和曾如菲都看见了,她的眼睛好绿呀!”章建哲说。
“我说没有就没有!”叶辛潜瞪着他说:“你也不许去惹彭小姐,阿嬷好不容易有个称心的助理,你若搞砸,就由你负责!”
章建哲嘿嘿几声,雅蕊正好走过来,站在一段距离外对高荣美说:“老太太,没事我就走了,免得太晚搭不上车。”
斑荣美牌摸顺了,开心地说:“辛苦你了,现在天黑又下着雨,你确定不留一夜吗?房间多的是。”
“不了,我明早还有课。”雅蕊目不斜视地回答。
斑荣美点头后,雅蕊就穿上鞋子和外套,没再招呼谁,默默地离去。
章建哲闲闲地说一句“彭小姐在台湾没亲没戚的,到底要回哪里去呢?”
这触动了叶辛潜的心事,他不也日日在思索这个问题吗?这时,外面响起几声闷雷,雨有下大的趋势,彭雅蕊走时似乎没有带伞…章立珊打牌打累了,就到楼上去休息,由章建哲代替。叶辛潜则脚不听使唤地走到车库,将奔驰车开出来。
很快的,由细雨斜斜的车窗外,他看到独行在小巷间的雅蕊。
他停住车,按下车窗对她说:“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