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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半斤厅八两,以欣,没个女孩相,应该多跟你大嫂学学。”于婷教训女儿的口语顺口而出。
“不是爸爸拨你冷水,以初,”则刚慢慢地、十分温和委婉地说道“我们都明了“脑死”是怎么回事。人死不可复生,电影里演的都是神话,以欣说的没错,这是现实世界。恩慈死了,我们都很伤心难过,但是她不能活过来,这是不可能的,以初。”
“她就在外面,活生生的,你们都看见了。”以初坚决地说。
“她…很像恩慈,可是她绝不是恩慈。”则刚忽然面有难色,想必是想起来稍早自己把外面那女人当作鬼的惊惶状,颇难为情和尴尬。
“她自己不也这么说吗?”以华接口。
“她是恩慈。”以初固执已意。
“娄妈妈。”则刚遇到重大事项时,总是要比他具说服力的妻子发言。
“我不知道。”于婷为难得很。“她不只很像恩慈,她…我也看她就是恩慈。
以初感激地对母亲微笑。
“妈,你怎么帮着大哥走火入魔嘛。”以欣说。
“妈,你大儿子是爱妻、念妻、思妻心切,神智不清,你怎地也帮着他胡涂?”一向和以欣专唱反调的以华,这会儿一旁帮着腔。
“你们这个节骨眼唱什么双簧?刚才你们没给吓得四脚朝天吗?”于婷训着他们,自己不好意思起来。
“我们进餐厅时,我确确实实看到她有影子,”则刚强调“我特别留意了的,可见她不是鬼。但她也不是恩慈。不可能,绝不可能。”
“对啊,才一年耶,我可没听说有什么新科技可以医活死人。”以欣接腔。
“恩慈没有死!以初的声调激昂。“不许你说她是死人!”
“你凶我做什么?她没死,你给她立什么碑?”以欣喊回去。
“喂,娄以欣,你除了化妆品和流行服装,根本对知识性的东西漠不关心,孤陋寡闻,你懂什么医学科技?少开口吧你。”以华这次表面调侃妹妹,目的是要消弭大哥的激动不悦。
“别吵!”以欣张嘴反驳前,他们的父亲发声喝止他们。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她不是恩慈,她是谁?她为什么和恩慈如此相像?”
“她是恩慈。”以初依然坚持。“她不是鬼,不是别人,她是恩慈。她的脑受过伤,所以她记不得过去的一切,不认得你们,不认得我,可是这只是暂时性的。”
“她也不认识你?”他的家人十分惊讶。
“只是暂时性的。”以初又说一遍。“她内心某个部分仍记得我,我可以感觉得到。”
即使他父母或弟妹还有反驳和意见,没有人愿意再说刺伤他,破坏他希望的话。这一年,他们都看见他如何为了恩慈日益憔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请你们到书房来,是要请你们把她当正常的恩慈看待。”以初恳求地向他的家人低语“我相信只要我们每个人一如往昔的对待她、爱她,慢慢的,她会恢复记忆的。”
“以初…”于婷说。
敲门的声音使他们全部转过头看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