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的温气与挫败，因着她的质问；如今迅速退散了。

“不客气。”罗绯衣眸光与他相对，认真地回了句话。

当罗绯衣再次现，手里多了碗呼呼的粥，而聂飒则已自床榻起。

“是么！”似笑非笑的反问，掩不住的冷嘲。“原来，我连土匪、恶徒都及不上，在你的心中，大概将我视为禽兽之类的吧？就像你担心会被日晒的那窝兔。是吧？禽兽之属的我…”

突来的客氛围在两人之间漫了开来，有那么一瞬，聂飒能纳瞳底的只有她，而罗绯衣…亦然。

淡淡一晒，罗绯衣没有直接回答。“榻前的几有有布巾，你先净净脸，我去盛碗粥给你。”

看来…在她面前，他与挫败结缘结定了，连练功险些走火的狼狈模样都让她瞧见，还谈什么胜、什么赢？

着额角针扎似的痛楚，聂飒仍是撑坐起，待目光找回焦后，不由得到些微诧异。“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凝看着他，罗绯衣静默潜思，半晌才轻轻悠悠地问。“你在生气？我不明白你在生气什么，照顾受伤的人，难不好么？”

她的问题让他猛然一震，瞅着她如泓秋的清眸，聂飒没有回答，突然间…他笑了，还迸了话：“很好！”什么跟什么？对于他的反应，罗绯衣只觉愈来愈迷惘。

忽地，他的角轻轻勾了勾，她的梢微微弯了弯，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绽开了笑，虽一个浅一个清，但从内心悸起的颤动，却又让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很好”沉沉的声线，勾了淡微的欣悦影廓。“你的问题，我虽无法解答，但是，你总算瞧见我了。”

从她的神情，他知罗绯衣确实是个聪明人。“劫轿的人、带你来这里的人，甚至，这些天在碧微馆的人，究竟是张三还是李四，对你来说都一样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笑容因他的问题而震敛。

顺着他的问题，用心思索，片刻后，绝容颜上蓦然绽开了笑…他的意思，她明白了。

“我总算瞧见你了？”她还是不解。

“晤。”缓步到窗前，罗绯衣背对着他，轻轻应了声，手捧在心，依然无法阻遏臆间乍的情绪纷然。

“你受伤了，所以…”

聂飒瞧着她的纤弱形了房门，一时迷惘了起来。他不知她守在这里多久，可是，当他醒来最先见到的人是她、最先听到的声音也是她，心安的觉就莫名地发了芽。

他斩钉截铁的宣告，让室内的氛围顿时冻结。

“你一直都在这儿？”聂飒低首喝粥，把适才的问题重新拿了来。

“为什么？”不自觉地屏息，他却刻意放淡了语气，轻轻问。

那是一凝看、一神、一灵犀不期而的怔忡…

“嗯。”飞快，她却浑然不知这次的动作比以往多用了好些力。

“我不会丢下受伤的人。”罗绯衣气，倏地回转过，挂在脸上的笑容仍旧清绝尘，那是她以偌大心力撑起的。

“罗绯衣，你知我是谁吗？”他微微动了动角，有几分快意。

“是了，你来找我，也是同样的原因。”聂飒不理会她的话，兀自推演，骤生而熟悉的挫败勒着他的声线，眸底冷厉锐光直人她的。“把你的慈悲留给那些真正的禽兽，至于我，我不需要！”

“嗯？什么意思？”罗绯衣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回。窗外新月娟娟，只因覆了层薄薄云纱，就立时朦胧了起来，便如此刻她所面对的他、面对的自己。

“为什么…”聂飒迟疑半晌，还是半当真、半嘲讽地问。“为什么照顾我这个土匪？我可是劫持你的恶徒。”

“因为我受伤？”

这奇特陌生的情绪所为何来？聂飒自个儿也无从得知，只是…

“就这样？”他直接打断罗绯衣未竟的话。

“谢谢。”接过她递来的粥，聂飒眈视向她，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