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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安顺,对将来,她并不十分担忧。“霍香姐姐教过我,当丫头要扫地、抹桌椅,还要煮茶煎葯,帮忙照顾葯园、该照顾别人和…大爷。”“照顾我?”他淡笑,轻蔑地挑高剑眉。“我身体好许多了,小姐开的葯方很见效,沉香已喝下好几帖。小姐说,若要拔除病谤,还得多花些时日,但只要按时服下她给的葯方,再过几日,沉香便能下床活动了,到那时候,霍香姐姐会把该做的事告诉我。”期待的喜悦钻入心窝,渴望着摆脱纠继多年的病痛,她愿意成一名小丫头,胜过终日病榻的富家千金。然后,她迟疑了一会儿,向着碧素问真挚而孩子气地问:“大爷,沉香当您的丫头,好不好?”
“唔。”碧素问回答得含糊,可有可无地耸耸肩。他常年在外,要什么贴身丫头?若真需要,也绝不会要这个病得七荤八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女娃。
原本,他可以直截了当地拒绝,但在瞧见她脆弱又盼望的神情之后,那些真实话语自动吞下肚里,竟不愿使她伤心。未再多言,他拿起桌上那一盅葯汁,张口将失去温度而苦涩的汁液全灌入,喝得涓滴不剩。
发似流泉,委以葯引,那是陌生奇异的情绪,葯力散至四肢百骸,隐约间,她仿佛成为他体内的一部分,随血液窜进筋脉,密不可分。见大爷喝下葯,沉香安然地吁出一口气。放下双眉,纤细敏感的她,对碧素问方才勉强神色,已是了然于心。大爷嫌她烦吗?她盼着他喜欢呵…三日后,碧素问再次离家。他是无法赋闲下来的。或者是个性使然,虽说碧烟渚是他出生成长之地,但对这一切,他并不依恋。刚开始是为了替阿爹四处寻奇葯,渐渐地,就爱上了漂泊天地的自由,少牵绊、无旅愁。追云踏月、狼荡江湖,他依然为碧烟渚搜寻葯材,愈难得手他兴致愈高,在险境里,挑战引起他内心的热情,唯一的、那么一点热情。
而这三日,小沉香让三娘诊来断去,喝下好几碗黑呼呼又苦兮兮地葯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熬制成,她的病竟大有起色,心悸的情况缓和许多,偶尔方寸间的抽痛,她也能忍受,不似以往,总疼得冷汗湿泠、脸色惨白,非晕死过去不能罢休。
碧素间离开碧烟渚那一天,沉香已能下床;可他离家的事,她好晚好晚才知道。现在的她已非富家千金,说好要当碧烟渚的小丫头,因此一开始,霍香领着她做了些轻松的工作。一切是如此新奇,首度,她觉得自己有那么点用处,真能完全摆脱了病魔纠缠,不要病奄奄的过活,她是健健康康的小姑娘。筋骨虽然劳累,她的精神从不曾这般愉坑邙高昂,那些因大爷不告而别引起的落寞情绪,很快地被冲淡了。
接下来的日子填满忙碌,身为碧烟渚一名小丫头,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除了洒扫应对,更要粗略地识得葯材名称和形状,帮忙照顾“宰葯亭”的一片葯圃,碾葯、磨葯、熬葯,还得充当老爷试葯的对象,烦琐而辛苦。但这些,沉香不怕的,她好学又兴趣浓厚,三、四个月下来,也能驾轻就熟,只除那么一点…她最担心替老爷煮汤泡茶,总没法拿捏得准老爷的喜好,不是火候过猛,就是出茶的时间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