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地，碧灵枢一字一字说得清清楚楚“病没好，沉香当然不走；病一好，沉香更不会走。她阿爹把她许给你了，而今天，正是你和沉香的大喜之日，她嫁给你的神主灵位，还是我捧住那块刻着你名字的木板儿，代你行大礼拜天地的。从此，沉香便成了我名正言顺的嫂，你的房就是她的房，你的园便是她的园，人说长嫂如母，我就算跟天借胆也不敢叫她别往你房里去。”

“这是不可能的！”碧灵枢大嚷，圆睁着，双瞳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彩。碧素问未发一语，只是扭过瞥向他，大病初愈的脸上仍带一丝颓然。“不会吧！莫非你还不知情？”碧灵枢真想放声大笑，老大爷是公平的、善恶分明的，这才叫“抱仇”嘛！费尽九二虎之力，他勉压下幸灾乐祸的音调，顿了顿又咳了又咳，亮双，等着欣赏大哥待会儿的表情，那肯定是彩绝、毕生难得一见。

“你还想如何，大哥？你把沉香害惨了。”碧灵枢趋步向前，盯着他的侧面。“往后…”碧素问气，郁抑地说：“叫沉香别往我房里去了，少在房外的小园中徘徊，”连回忆，他也要她斩断。

“您帮不帮我！”碧素问沉地问。“你是我儿，我不帮你，帮谁？”碧老仍是险地细眯利。他将耳掏丢在茶几上，伸伸腰于，懒懒地打了个呵欠，继而开“可是，你也清楚你阿爹向来一诺千金，答应过的事岂有反悔之理？现下，沉香那丫都已跟你拜堂成亲，我已认同了她，若你不满意你的媳妇儿，请自个儿同她说去，有本事，你便把她给休了，我也无话可说。”

再也难以忍受，内心的折磨毁损了他的理智，他渴望见她，才会冒险地隐一旁…只一，短短一便够了，确定她真正的完好无缺，诚实地遵守诺言，好好地养病，好好地生活。但现下，他后悔了，觉得自己多么矛盾。

这段时间，藏于暗无天日的密室中调息养伤，好几回，那纸糊似的赢弱影无声无息地闪脑海，他无力抑制，即使合上双，孤寂的黑暗里，那白莲清秀的面容、语还休的目光还有那双冰的小手儿，再三于思绪中翻覆，令他陷走火的危机。

“天杀的，该死！”他不断诅咒，握双拳，指节发一连串清脆声响。“该死的是你。”掏完一边耳朵，碧老继续掏另一耳“你不早就死了？怎么死人还会站在老夫面前说话、发脾气？”“阿爹，退婚吧，我不要沉香嫁我。”他太生气又太震撼了，费了一番力气平下心境，但说话时，角仍颤抖着。“嗷！快打灯笼来瞧啊！死人还能自个儿选媳妇儿哩。”听阿爹嘲讽说笑，跟来看好戏的碧二少爷忍不住噗哧一笑；接到大哥凌厉无比的目光，他才吐吐收敛神，继续当他的“旁观者。”“唉唉，”碧老故意叹气，语气转“你倒说说，娶沉否门有啥不好？她的病若痊愈，回了江南练家，我还得找个新丫替代她，她自愿嫁来这不，有个正当理由将她留在碧烟渚上，这可是天大的便宜哩！想品茗时，有人为你煮茶，不一钱的聘礼，便得了个永不支薪的使唤丫。”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张珍贵万分的筹码，能惹得你这小大发脾气。嘿嘿嘿…碧老心底笑几声，表面却个动声。

这回，碧素问被将得死死的，真正的作茧自缚。铁青着脸，他咬牙切齿

望着前那人的脸，碧灵枢一怨气烟消云散了，只觉得报完仇，全通舒畅，快活得不得了。“该死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面对阿爹一副事不关己、悠哉看戏的神情，碧素问爆发了前所未有的烈火。值得同情的是，他竟无法放声狂啸来宣怒气，怕那几面薄墙抵挡不住他的叫嚣，届时引来沉香，全的心血就付诸东了。

碧老在椅上掏着耳朵，细眯着，老神在在地说：“再叫大声些啊，憋在容易积郁成伤的。”“阿爹，您明知我不要沉香留在碧烟渚，怎可应允她嫁来？对她来说，我是个‘已死’之人，这样，分明误了她的青。”碧素问觉得疼裂。这一切荒谬至极，他从未预想到现在的状况，也从不知他的小丫这般固执，事情演变至今，他成了彻底的输家。

这一切何需问？他有睛，自能瞧清沉香过得如何，更知这痛苦是避无可避。见他死，她必不好受，他快刀斩麻为她铺一条明路，要她从混浊的迷恋中清醒，尽管手段过残，总是值得的。

弟指责，已无话可辩，但他始终相信，下这决定是再正确不过的。将来，沉香会遇见比他好上百倍的人，等她嫁人生，他已不在她的心田。不说话，碧素问将撇过去，面对一江碧，盼望内心也能似透明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