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连忙嘘了一声，张地：“你要死了，这话别说，会给弹儿惹祸的，你不是不知小蝶仙如今红得，她有可能分一杯羹给旁人吗？连梅织上次央求班主让她客串一次白娘娘，都险些给小蝶仙狠狠抓了脸，你现在提起这个，万一传了她的耳里，弹儿还不被她给活生生掐死？”

戏班就永无日啊，谁让她的卖契在人家手上，就算哭爹喊娘也告不到官府那儿作主去啊。

“大娘，弹儿为什么不开心呢？”她咽下心泛起的酸楚，笑地：“你们都待弹儿这么好，还有这么多我喜的戏服…光是看着这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弹儿笑了一笑，甜甜的酒窝若隐若现“小在班里地位这么，不胜寒，会担心也是自然的。”

就像现在，腰上的疼楚和额上的刺痛，都不能够消灭她满心的快，至少她可以在后台摸上好一会儿，去看看那个妆五光十戏梦人生的“大箱。”

可是这傻丫呀，好像一都没发觉小蝶仙是恶意整她的，反而还心满意足成这个样。

只是，

台前的掌声如雷，骨里的血自然也就奔腾而起，更加卖力的表演着，无论是唱了角的真情苦情情，还是翻腾演艺了段的姿态，在观众声声叫好中，一次又一次地上瘾，这也是画眉没法割舍戏班生涯的另一个原因。

在前台跑龙摇旗呐喊的江小二把一些银枪假刀排列整齐，忍不住：“说实在的，弹儿的声音着实好听，这段也好，倘若我是班主，一定会培植弹儿起来…”

专门演三姑六婆的李大娘也凑了过来，怜地摸了摸弹儿的“真是个傻丫，这就值得你这么开心吗？”

人生不就是这一线之隔吗？很多事情其实可以不必太认真的。

***

从古至今，戏班这属于下九的行业有自成一格的规矩，就算官府也手不得。

这间满搂特地为小蝶仙准备的雅房，缓缓下楼，到那个幽幽暗暗，却充满了各各样好看生动戏服的后台。

画眉心里最能明白弹儿想要唱戏，想要一扮角在台前唱生命的悲，发光发…

她好喜摸摸那些华丽漂亮，雄壮豪气的戏服，仿佛只要一穿上戏服就化为戏中人，扮演着和自己的人生全然不同的角，纵然台下是乞丐，在台上也是有机会成为皇帝。

她知他们都为她抱不平，其实她也明白小是什么样的人，但是她欠了小一分恩情…无论如何，得过且过，只要日还过得去，再说她很容易自寻乐趣的。

其实她最可怜了，在台前演坏人被丢瓜壳什么的也就罢了，在台后还不是屡受当家旦的排挤，就是怕她哪一天脱尖儿了，被扶正当了主角。

瞧她的额又给戳了斑斑红印，就知小蝶仙又拿她气了。

“我惹小生气。”她扮了个鬼脸，不过随即然地抬“可是小让我来帮她拾掇白娘娘的衣裳。”

江小二打了个寒颤“对喔，我都忘了这回事。’’

就拿她的嗓来说吧，原先也是珠圆玉清脆好听的，就是小蝶仙和梅织联手用葯酒把她的嗓给葯坏了。

班主死小角的事屡见不鲜，大伙也都看惯了，到最后只好独善其，凡事忍着别也就是了。

“不过话说回来，谁教小蝶仙是班主的摇钱树，金母呢。班主是认银认名气不认人的，咱们这些跑龙的只有认命的分儿。”总是演坏女人，陷害忠良贞女的画眉沙哑叹气。

在台上专门演老痞的老鲁放下手边的工作，一脸怜惜地来到她边，柔声地问：“弹儿怎么样了？怎么没去服侍小蝶仙老板呢？”

当一布衣裳，绑着长及腰间的乌黑辫，雪白柔小脸上带着梦幻般笑容的弹儿来到后台时，所有在台上跑龙，在后台是杂役的老老少少们都叹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