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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忘了报答你们;若是在外头沦落了、流狼了,也不会回来耽误、拖累你们的。”蝴蝶眼眶红红地道:“好好照顾老奶奶,没事儿就回来陪陪她,老人家最是怕寂寞,怕早上眼睛一睁开就是等待太阳下山…”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害怕再开口会泪水决堤。
与胡奶奶相依为命这么久,虽然隔邻而居,却是最亲近的,此刻临到离别,又怎能不心如刀割?
胡奶奶早已哭得泪水满襟,一双老手紧握着她不放。“蝴蝶,你这孩子…你这么说是要揉碎老奶奶的心肝吗?说什么沦落了、流狼了也不会回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奶奶永远等着你。”
蝴蝶再也忍不住了,扑进胡奶奶温暖的怀里哭了起来“胡奶奶…”
小虎子的眼眶也红得跟什么似的,他同蝴蝶认识多年,从未见过她掉眼泪的,现在看她哭得肝肠寸断,他的心也快跟着碎掉了。
他也舍不得她走哇!
原以为她心里是有数的,等到他攒够了钱就将她风风光光娶进门,可没想到…
小虎子又气又难过又舍不得,众多的思绪将他整个人塞得满满的,一时之间呆在当场说不出话来。
胡奶奶频频摸着蝴蝶的头发,拭着眼泪,叹了口气道:“孩子啊,以后得空了就回来看看我,我知道你是最伶俐的,决计不会让自己吃了亏,老奶奶也没有什么要嘱咐你的,只不过真受了委屈千万别憋着,随时回来,老奶奶都在。”
“是。”蝴蝶吸吸鼻子,稍稍退开了一些。“老奶奶,您千万得保重自己,我有空就回来看您。咱们开心些吧,又不是生离死别的,一样在上海,近得很,说不定老板一高兴赏我些好东西,我还能马上带回来给你们呢!”
胡奶奶被她逗笑了“你呀,若真有好东西就自个儿留着,女孩子家身边存点儿钱是需要的,知道吗?”
“是。”她柔顺地笑道。
她们又谈了一会儿,眼见夜已深了,胡奶奶这才依依不舍地抓着她的手道:“自个儿在外头要当心,要记得吃饭,有空就回来…”
“我会的。”蝴蝶温柔地放开她的手,回头再看了一眼老泪纵横的胡奶奶和一脸敦厚的小虎子,猛地一咬牙迈步离开。
夜冷了,秋凉了,明月高悬在天空,透着清清亮亮的光。
这天中午,蝴蝶只拎了一个小小的皮箱,就来到了“李氏大通银行”门口。
她的细软本就不多,再把几件棉被和大棉袄给了胡奶奶,几件小时候穿的衣裳给了邻居的女孩子,这边给一点,那边再给一点,就把她六年来存积在屋内的东西都给清理一空了。
现在小皮箱里只放一小块香皂,三件夏天的蓝旗袍,还有两件大棉袄,几件换洗小衣和一只梳子和镜子,小钱包则是搋在怀里…
她多年存下来的两块银元和几串钱都在里头,万一丢失了,她就得去跳黄埔江了。
来到了李氏大通银行辉煌宽阔的门前,她突然有些却步。
这儿进进出出的都是衣饰高级的男女,门前停靠的不是黑头车,就是豪华马车,她忍不住低头瞧了自己一眼,更加心虚了。
一件宽松的印丹士林布旗袍,由于天气微寒,肩上多披了一件自己织的方胜镶花毛线披肩,虽增加些许温暖,却衬得她的身子更加寒酸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