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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很多动物、植物的标本,并拍很多照片回来,到时雇宛若就可以看到了。”
但是那一回,他们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宛若把头埋进胳臂弯里,轻压著有点疫疼欲泪的双眼。
西非之旅成了绝响,没有照片,没有标本,甚至其间的详情也不清楚,一个随行的当地向导因为语言不通之故,无法把情况交代分明。
现在,有个人自称十二年前在西非救过她父亲一命…她父亲甚至因此把她“许配”给他!
她不相信父亲会做出这种事…他们又不是活在指腹为婚的时代里!可是,若事出无据,那个人又怎能句句说得如此确凿?她儿时一张照片又怎会落入他的手中?
那段西非之旅成了谜上加谜。
但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双亲是带刺的回忆,她一向闪避著,她告诉自己,不想再追索,不想知道太多…
不想不想不想…宛若连唱了三个不想,却把笔往纸页上一掷,拿了那只陶红压花皮包,起身往门外走。
她一路到了音乐学院的联谊社,周三下午是他们惯例的聚会时间,在这里可以打听到各路和音乐有关或者无关的消息。
联谊厅播著义大利歌剧,她随著“公主彻夜未眠”的乐声走进去,眼光四下梭巡。太好了,熟人都在这儿,只要拉住一个包打听,到一边私下去询问…李弃这人的下落就出来了。她订婚那晚,立芝不是说了,李弃和音乐学院的人是一票的?
她拣中靠在吧台上的刘助教,那角隅人少,谈话比较机密。她直接过去打招呼。刘助教是指挥家申先生的助手,酒会那晚她和申先生都到场了。宛若点了一瓶沛绿雅矿泉水,和刘助教言不及义一番之后,清清嗓门,压低了声道:“呃,刘助教,有个叫李弃的人…”
刘助教眼睛一亮。一在音乐会上为你弹拉赫曼尼诺夫那一个?”
宛若在心里呻吟。不是她低估别人的记忆力,就是这件事还在一周新闻大事的范围内。她企图装出一副自然的微笑。
“嗳,是的,这个弹拉赫曼尼诺夫的…他,嗯,他常和你们碰面吗?你们平常怎么…”宛若结结巴巴,把手拧了拧。“如果你们要和他联络,那…?”
“你要找他吗?”刘助教可不像宛若转弯抹角的,她嘴衔著咖啡杯缘,瞅著宛若直接便问。
宛若脸上那个微笑,渐渐丧失自然,变成发烫的微笑。她用指甲尖刮著矿泉水的瓶身,好像突然和那面绿底子标签有仇似的。
“呃,我是想…他…”
助教已经转过头去,寻著红格子窗下的一桌人,嗓门一点也不含蓄的拉开来“申先生,您知道怎么和李弃联络吗?蔺小姐要找他!”
“弹拉赫曼尼诺夫的那个李弃吗?”申先生的嗓门与记忆力和他的助教势均力敌,他在那一头回道。然后搔著下巴沉吟。“这要问孟教授,他可能比较清楚…”申先生把身子斜倚出去,对著大厅远远一头咆哮“孟教授!孟教授!蔺小姐问怎么找李弃?”
教乐理的孟教授回过头,茫然反问:“哪个李弃?”
刘助教在这头帮忙提醒:“弹拉赫曼尼诺夫的那个李弃!”
宛若闭上眼睛。
“哦,他呀,”孟教授方方的一张脸笑开来。“怎么,蔺小姐想再听他弹琴?”
义大利歌剧霎时添了满堂的笑声做陪衬,这会儿,宛若不单是脸上的笑容在发烫,她成了浴火凤凰,遍体上下无一处不是烫得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