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皓尘忍不住大笑声。“蛇一定觉得自己的运气奇佳。”

以前年纪小，不懂得情为什么会让人刻骨铭心、为什么会让人心甘情愿，只顾在一世的回忆中沉沦…

知吗？那天也是妈妈这辈最幸福的日。尔后的二十六年，她凭藉著这份回忆活著，她说，她将带著这个回忆到天堂里和您一起分享。

“报应？我不懂！她在老鼠上涂满毒葯？”这古灵怪的小红玫事永远人意表，

…。。

“嗯！你呢？”她动手收拾桌面，把她那一大叠资料收妥。

“开心一，往好想…将来会有一个男人取代你和桦姨的位置，照顾红坆，疼她、呵护她、陪她走过人生岁月。”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幸运地拥有情、婚姻和依恃。”偏过，她不再多说话。

“好！你慢慢来，我去帮你泡杯茶。”她走厨厉，冲了玫瑰茶，一时间香气四溢，了她的心，也了他的意。

“再二十分钟就大功告成了，等等我！”缺了这段睡前谈心，他是怎么都睡不安稳的。

他冲动地环住她的腰际，不看她眉间锁著愁云、不看她底绣满雾，他的、心…竟微微痛。

没理的，从第一次没有成功推开握住她的手开始，她就习惯了他的碰，轻轻的碰、小小的碰、有意无意的碰…总之，她对男人的过因他而免疫了。

那是她们仅有的一张照片，不她们多小心维护，但仍敌不过光的摧残而微微泛黄。

总是，她写稿、他看企画案…偶尔，工作告一段落？她会起帮两个人泡杯新茶，让袅袅烟雾在他们之间飞绕，朦胧了彼此视线。

“你老是突然冒来吓人。”她指控他。

一个人就是这样吗？只要真过一天，就是终其一生一世的怀念？

爸爸…妈妈有幸遇上了你，你有幸上了妈妈，假若有一天，我也遇上一个情如您的男，也许我也会愿意“心甘情愿”…

“这样不好吗？一个人能活得乐：心无城府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痛？他的心为了另一个女人重新有了知觉？

“写完了？”皓尘没有抬，十指仍在键盘上飞舞。

爸爸，生日快乐，明天我们会准备一个糕为您庆生，妈妈说…在二十六年前，她在你们的玫瑰园里为您庆生，那天她穿著纯白的结婚礼服，把自己献给您，您说那是您此生最快乐的一天。

靠在他前，她理解了何谓安全，然…陌生人只给得起短暂的安全，往后她习惯了依赖，再叫她独立…会不会太残忍？

把茶放在他前面，白玫没再打搅他，迳自走向炉，相簿，翻开有父亲照片的那页。

“红玫很乐观，乐观得近乎天真。”白玫叹气。

“红玫说，没关系，它吃了老鼠会有报应的。”

黎皓尘住她家八天了，扣除初识的夜晚，其余的七个晚上，他都是和白玫并坐在书桌前一同工作，直到夜了、直到聊够了、直到疲倦不堪了，才互晚安各自回房。

“我不知是好或是不好，心中总是担心著，我和妈妈不可能跟著她、照顾她一辈。”就算她是杞人忧天吧！她很难相信世界上只存在著真善。

“你太容易受到惊吓了。”他拍拍她的后，坐在她侧，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际。

现在懂得了，就因为那是“真”！

“隔天，我们在发现一堆和骨，猜想，她大概把伤员送蛇让蛇饱一餐。”

任，将小鸟推下窝巢，还没顺利爬上树的红玫抢救不及，连她自己也摔下树来，小包了两个月石膏，额间多了疤。”

“老鼠呢？”

再读最后一次文稿，确定之后，白玫在纸袋上填好住址，将稿纸放人、封妥。

偶尔，他会站起，伸展发酸的腰背，然后自她后俯下，读著她的文章，嗅闻著她上传来的淡淡玫瑰香。

第八个夜。

她不太习惯和人太接近，尤其是男人，但他势地改去她的习惯，让他成为她的例外。

“我相信你和红玫都会有这份幸运，因为，你们都是好女孩！”

“在看什么？”皓尘的声音忽地自耳畔传来。

“哈！红玫真有趣，回去后我要把她的鲜事告诉我老弟，让他听听正常小孩悲天悯人的方式，他太少年老成了。”

就这样盯住远方的翠岭，缭绕的薄云…未来…她从不去想，却不能不想…

“听过『守株待兔』的故事吗？她说，从此蛇会守在等待意外惊喜，再也不肯门寻找猎，到最后就会活活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