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云龙睛呆呆地望着不知什么地方，染同青拍了拍他的肩轻唤。

“云龙…”

“你年纪愈大，秘密就愈守不住。”他压低了嗓门儿，睛悄悄打量四周。

“人家对我有恩，我回报人家也是应该的，将来就算离开了这里：心里也不会有愧憾。”他平静地说。

“谁叫你当初要答应宝日格格的。”染同青低声埋怨。“愈与权贵之家来往你的境况就会愈危险，这些理你也不是不明白，怎么会一就答应宝日格格的请托，爹到这会儿还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

残酷的现实让他从一厢情愿的妄想中清醒。

内院重重，每一个院落看起来都那么相似，在夜人静时更加难以辨识，尤其这会儿所有人都歇息去了，想找个问路的仆役也找不着。

“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您回去看着师弟们，免得他们不小心闯祸。”他双手压着睛，阻止泪落下来。

“老福晋别担心，云龙怕是旧病犯了，小的陪他回房就行了，别坏了各位们的兴致。”染同青慌忙叩了个，仓皇地追去看看云龙究竟了什么事。

夜好静，只闻蝉鸣。

“来人吶，快把云龙送回房去仔细照看，有需要得上去请大夫来。”老福晋担忧地命边侍女跟过去。

染同青呆了呆，随即明白老福晋方才那番娶妻的玩笑话让云龙难堪害怕了。

就在他慌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时，听见了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自远传来。

脱离了老福晋挤满衣香鬓影的繁华院落，云龙靠着鱼池旁的树呼了几气，试图抚平方才那些话给他带来的伤痛。

“别这样，好吗？云龙，再忍一忍，我知这帛带缠得你很辛苦，最多再两年，好不好？咱们小心一就不会被人发现了。”染同青不知所措地连声安抚。“总要存够了钱，咱们才能风风光光回去南方替你办婚事啊！”云龙中一片泪雾迷蒙，难这就是他的命运？没有一件是他能自由选择的，将来与他共度一生的人也不是他能自由选择的。

“话是不错，可是来请你的人又不是韫麒贝勒，你心里虽然这么想，人家是不是领你的这份情呢？”

云龙若有所思地望着池中锦鲤，轻声说：“爹，我们回南方老家去吧。”

“没什么，缠的帛带太了，我有透不过气来。”

他再也无法顾及众人错愕的反应和怪异的目光，两手压着心，匆匆奔了去。

云龙缓缓转过，看着父亲那张担忧的面容，眶渐渐泛起光。

云龙怔愣住了。是啊，人家韫麒只把他当成小弟翟拼，到怡亲王府已两天了，只在台上唱天女散时与他惊鸿一瞥，私底下韫麒本不曾在他面前现过，更不曾听见他的一声问候。

云龙望着地面怔忡良久，才慢慢了。

“喔，那就赶回房去松一松。”原来是这个原因，染同青放了心。

“云龙，你怎么了？病了吗？要不要？”染同青心急如焚地追上来。

果然是这里没错，一整排分隔成三问

难韫麒不想看见他？不想让人知他认识一个戏，所以躲着不想见他？一心一意想报答他的恩情，竟忘了注意到两人之间分地位的差距。

云龙摇摇，一叹。

礼，先行告退了。”

染同青叹气，转过步履沉重地离去。

云龙只好凭着白天的记忆寻找王府特意安排给云禾班的住所，他记得在他的房间外面有一大片密的竹林，那片竹林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巧妙地将院落隔成一个独立的所。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快离开这里。”他落寞地怔望池中优游自在的锦鲤。

“对了，你不提醒，我都忘了那班小表崽了。”染同青转正要走，不禁又回凝望着云龙单薄纤瘦的背影，心疼地叹了气。“云龙啊，不舒服就快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咱们再唱个四天就可以回去了，爹答应你，如果这几天拿到的赏钱够多，脆咱们就提早动回南方去，行吗？”

“爹也想过，再过一、两年咱们就回苏州去，你大了，也到了该婚的年纪了，等回到苏州，爹一定帮你寻一门好亲事。”

他松了气，让如泣如诉的沙沙声带领他回到暂住的院落。

云龙神情木然地坐在鱼池旁的这片荫下不知多久，一直到远方悦耳的琴箫声和闹的轻笑细语都渐渐消失了，他才起踏着月光，在静寂的夜中寻找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