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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过来,我就马上跳下去!”她嘶喊到几乎破嗓。
额琭果然停下来,错愕惊疑地瞪着她。
云龙飞快地攀爬上船身,抱着栏杆站定。
“大师兄!不要!快下来!”
她听见小毛和师弟们惊慌的叫喊,眼中不断淌下豆大的泪珠,她把信小心翼翼地贴胸藏好,凄然一笑。
“额琭,我会让你永远拿不到这封信,也永远抓不到我,这场戏你该看完了。”她哭得如痴如醉,笑得如痴如醉。
微风拂动着她的发丝和衣衫,她纵身一跃,单薄轻灵的身子随风飘落水中。
“啊…”额琭愤恨地咆哮,彷佛猛兽似的狂吼。云禾班众师兄弟们颓然跪倒,震惊得无法接受事实。
师傅不是说要衣锦还乡的吗?
为什么船开了,却回不了老家?
…。。
办完了怡亲王的丧礼,韫麒的俊容憔悴清瘦了不少。
那日,当他人正在前门大街寻找那封遗失的信时,家仆找到他通报了阿玛病危的消息,情况紧急,他马上赶往皇宫通知皇兄这个噩耗,因此连回东便门的时间都没有,也没有机会可以告诉云龙这件事。
虽然他曾派杭察前去打探云龙的消息,但是得到的总是船行支支吾吾、不清不楚的回答,难以掌握云龙确切的行踪。
在为阿玛守孝的七七四十九天之中,他无法远离京城,也不能明目张胆到处寻找云龙,他只能等,等除了孝之后再作打算。
然而接下来不多久,皇兄那边又出了件大事,把年仅三岁的小阿哥托给了他们这四大贝勒,给了他们铁帽子亲王的爵位,让他们辅佐小阿哥当皇帝。
一夜之间,他多了毅亲王的头衔,在处理朝政之外,还要兼顾教养小皇帝,偏偏他和皇兄的容貌神似,小皇帝总以为他就是他的皇阿玛,黏着他的时间比黏着韫骁、百凤和百猊都还要多,每天他天未亮就进宫,宫里下钥以后才回府,忙得连拨空睡觉都嫌奢侈,更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想云龙。
他真心这么认为,最多等三年,他和云龙就能相会了。
这夜回府,看见杭察在他的院落等他,不等他请安,就急着问道:“如何?这趟到苏州打探到云龙的消息了吗?”
罢从苏州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杭察,神色凝重地望着他。
“到底怎么样?”他不耐地扬高了眉。
“打探到了。”
“她现在人在哪里?”他万分惊喜,查探了这么久,总算找到她的芳踪了。
“主子先冷静,奴才才敢说。”杭察不安地跪了下来。
“她嫁人了?”他咬牙低语。
“不、不是…”
“那是怎样?”他的耐性到了极限。
“主子…她、她死了…”杭察的额际滑下一道冷汗。
韫麒整个人僵凝住,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他不相信,再问一次。
“主子,您听见了…”杭察重重叩了一个头,声音微微颤抖。“奴才这回下苏州找到了云禾班里唱花脸的小毛,他…主子也是认识的,就是他亲口告诉奴才,说额琭贝勒逼出了云龙女扮男装的身分,云龙姑娘为了不让王子写给她的那封信让额琭贝勒拿来威吓您,于是就带着那封信跳河死了。”
韫麒睁大了双眼,极目不见尽头,彷佛有千万支钢钉无情的刺进胸口血肉里,痛得他有力难拔。
“王爷…”杭察头一回在韫麒脸上看见如此悲恸的神情。
“你走吧,我累了。”他木然地举步进房,反手关上房门。
所有的自制力已耗竭到了极限,他很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