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肯定妥！”四仔怂恿。“要不，你先跟我到煌府瞧瞧。只是瞧瞧，不会损失什么的。”

“人家说不虎，什么得虎的。”四仔不学无术，又说得一本正经。

四仔跺脚。“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志气了？杂院里的人怎么说的？难你不想攀个好人家好这气？依我看，煌府少爷是最合适的对象！”

搅得

她翻个白，正想开，四仔又说：“难你一都不好奇？”

胡姬儿仍是摇。

洗净了脸，显得更稚，偏偏装得一副大人模样，老气横秋。说：“胡，不是我说，我瞧那煌府少爷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倒跟你的，放掉了可惜。”

“好了，四仔。”胡姬儿拉开他。“快去洗把脸，瞧你一脸灰。”

说书的听多了，那几句词儿四仔都会背会用了。

“怎么瞧？除了卖为婢还有什么法可接近？何况，就算去了，也不见得见得到主。我可不要再受一次那窝滋味。”

一伙人大声哄笑起来。

“还是不妥。”再想想，溜，要溜到哪里去？

也有牙婆替富家中介，想买她为妾。但当那半只脚已跨棺材的赶爷，一只枯长满斑及皱纹的老手覆盖住她的，一腐朽的气息到她脸面时，她差因为窒息而昏过去。

“你怎么还再说这件事！”胡姬儿忍不住摇。“难你没听人说过，『侯门似海』吗？哪是那么好攀的。”再说，以四仔那光，怕只要比他上一尺半尺的，都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就算不视门第之见，她要有任何非分之想，也直比登天之难。但乌鸦总想变凤凰，她一心想攀龙附贵，不阿猫阿狗，家财万贯就好。

煌府在上京城有两家钱庄，又经营布庄、米店及两家酒楼。虽不是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在上京城却也算得上有有脸。尤其煌府在官场上饶有人脉，与官家关系良好，比起那些光有家产的大着实还要富贵。

上这个当！谁要一个大龄的胡婆？我说老虎儿，你不如省力气，我吃亏，将就让你迷了去凑和算了。”

胡姬儿沉一会。四仔说得倒有理。下下策，溜了走人了事。

这会儿，四仔居然数落她“没志气”！

“传言不见得可信。那些人有谁真正见过煌少爷了？”四仔不以为然。“要不，你亲自过去瞧一瞧。”

“你没听城里到是怎么传的吗？都到而立之年了，尚未曾娶妻，谁知煌家少爷是不是真有什么暗疾，抑或长得一副面。”

“要是像上回一样，那岂不是偷不着蚀把米？”

“什么东西嘛！”四仔仍忿愤不平。虽然都十四岁了，但他长得瘦小，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像个稚气未脱的孩童，一副小人生大气的模样，也没人真怕他发火。

“到时兵来将挡，来土掩。情况真要不对，我们再脚底抹把油，包袱捆了，溜之大吉。”

四仔涨红脸，霍霍转过去，满脸怒气，往地上捉了一把沙石便奋力掷丢过去，忿愤叫骂：“呸！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我胡！也不撒泡照照镜去！我你祖宗八代！”

平时两人拌嘴吵闹时，四仔什么混帐话都说，但真有人损胡姬儿，他第一个脚。

不幸的是，上京城大人家里的老爷少爷，多半年纪不是过老便是太轻；正当盛年的，妻妾成群，大夫人更是虎视眈眈。她曾卖某富为婢，想借机接近好攀上富贵人家；待见识到大老爷妻妾争风吃醋的阵仗，她惊觉到就算她攀到一个妾的名份，想必日也不会太如意顺遂。所幸只签了短短三期月的卖契，剩下半个月还是靠了四仔张罗，把能卖的卖，给赎来。

有财又有势，媒婆就不会错过。俗语说，男才女貌。这“才”“财”相通；男只要有财，不怕娶不到娘。怪的是，煌府主都到而立之年了，一直还未娶妻妾。而且，为人又似乎十分神秘，没有太多人见过他的真面貌。

好奇，那倒是有的。不单是她，恐怕上京城有大半的人，都对煌府…对煌府的主人相当好奇。

无父无母，又在复杂混的杂院，胡姬儿本如脱缰野，不受礼教束缚，不用说什么知书达礼，一般闺秀该有的贤慧教养雅淑，她全没搁在心里，厚颜又胆大，也不知羞怯或适当的扭。

“那可难说！说不定煌少爷不巧真看上了你。”其实四仔只远远瞄了那么一，什么“气字轩昂，玉树临风”的…不怪他，他也只懂这几句拗的词儿。

便有传言说他长相凶恶，或说他脾气暴躁，或说他丑陋不堪，甚至有残缺或罹患痼疾等等。谣传沸沸扬扬，煌府却始终无人面辟谣过，上京城百姓就愈加半信半疑。

饼后，虽然攀龙附凤的心仍不死，却是浇息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