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想着他能专心在书本上，所以你能顺他的都顺他，他不要你嫁，你就不嫁。”她挥了下手。“他对你死心，偏你对他只有弟情…”

她微微一笑。“是啊！王嬷他们没钱，我又不想他们去找钱庄借，那是无底渊，光利息钱就会把他们压垮，王嬷的儿只是个挽舟卒，每个月赚不了几文钱，这百二贯钱银还是他们东凑西凑来的，好歹我也得帮他们留些底。”

尹滟衣尴尬：“二娘，你别糗我了。”她垂注视桌面的木纹路。“你知我现下的顾忌…”

望了天，她呢喃：“也该回去饭了。”走了几步后，她却突然停下脚步，而后转个方向往另一条市街而去，思忖着买些弟妹喜吃的东回去，虽然得多些无谓的开销，可这几天家里的气氛怪怪的，若能让大家都开心些倒也值得。

还算公，不致滥收，因此生意颇好，雇主也乐意委托他们办理各式筵请。

“不说就不说了。”她又摇首。“我只想给你提个醒，你若真要他对你死心，就嫁人吧！这话我也不只对你说过一次，可你有你自个儿的想法，我改变不了，也没你会说话，怎样都说下过你，你听二娘一句…”她轻拍了下她的手背。“要嘛！好好跟槊贰谈谈；要嘛！一刀下去，断了他的念，你能一辈不嫁，可万一他也一辈不娶呢？”

尹滟衣微微个，有些不好的预。既然表姨丈都知是她去劝退翟公，那恐怕刘媒婆也知情了…唉！怎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来，本没让她有息的机会。

“群仙羹、二腰、决明兜、胡饼，召白藕、造齑…”尤二娘一项项念着。“嗯…都是些便宜的菜。”她有张尖削的下，凤媚人，虽以年届四十，但仍风韵十足。

尤二娘也叹气。“算了，算了，不说了，你自己斟酌吧！我要说的你都明白，我只担心再这样下去，只会让他陷更。”

“王嬷的钱不多，我想能帮她省些就省些。”她喝二娘泡的茶后才又：“我顺帮她打理了搭席、端菜、茶汤、设帘幕、洒扫、拭工作的帐设司跟台盘司，至于六局，我就替王嬷省了。”

“上哪儿去呀？”刘媒婆笑笑地问。“不会又是去破坏哪一家的亲事吧！”

尹滟衣没应声，打算离去，却没想在经过她边时，让她抓住了手，手臂还被她的指甲掐着。

自十二岁起，她便跟着母亲学习厨司的工作，只是她的厨艺远不及母亲，所以现在掌厨的分由二娘负责，她负责采办及构思菜。

当她来到闹的西大街时，却不巧遇上了为表妹与翟家说亲的刘媒婆。

“我知。”尹滟衣蹙眉，又待了片刻后，这才起离去。

“对了，有件事我可要好好审你。”她放下单。“怎么你没跟我提过翟家大公来跟你提亲？”她拿颗瓜嘴里，响亮地嗑开瓜壳。

她摇摇，要嗑瓜。“我知你的顾忌，可我觉得实在没理。”她瞅她一。“你老想着周全每一件事，可最后一件也周全不了，都几年过去了，槊贰对你死心了吗…”

“二娘。”尹滟衣不悦地打断她的话。

尹滟衣瞪大眸，显然被这说法给吓了一。“不可能。”她直觉地反驳。“贰弟只是一时迷惑，再过些年他便会…”

“别再说这些了。”尹滟衣蹙下眉。

“就因为是一滴一积上来的，所以才怕他已了心，我这一砍，担心他受不住。”她喟叹一声。“若他有个差错，我没脸见九泉下的爹娘，他们对我恩重如山，我绝不能辜负他们。”

“你…好个尖牙利嘴的小娘。”刘媒婆的急速起伏，嘴角微微搐着。

这几日来的乌烟瘴气让尹滟衣顿失耐，她甩开她的手说：“该割的是你，别人不明白你了什么事，却瞒不过我，别说在你手上坏了多少姻缘事，就说你在男女两家贪污的银两，我就能让你吃不完兜着走，要撒野到别去，别在我跟前讨没趣。”

“那也是。”尤二娘喝茶。“这场婚事下来，真要把这几年赚得的银两全抛猴去了。”

尹滟衣瞪大，听她继续：“我怎么知的是不？崔媒婆跟我说的，她来问我你睛是不是长在上？”她涂着蔻丹的手指推了下她的额。

“这不是尹家小娘吗？”刘媒婆斜睨她一，语气中带着尖酸的上扬。

“别自个儿嫁不去，还想阻人的姻缘路，这样是不会有好报的，小心死了到阎王那儿让人丢刀山油锅里去，连也给了。”

“我无意与你结仇，退亲之事我只当是帮表妹的忙，你若赖我存心找你碴，那我也无话可说。”她蹙眉心。

“便会忘了你？”尤二娘接过她的话。“我没你这么乐观，他喜你是从小一滴一积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