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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救了你,所以你便要报恩?”他以指腹拭过她湿润的双颊,眉头皱得像要打结。
“不是。”她深吸口气。“我才不想他们救呢!”
她倔强的语气让他扬起嘴角。“那时我一心想跟着爹娘去,可他们却把我带回家,我很伤心,什么东西都吃不下。我后来的娘很会哄小孩,总把我唬得一楞一楞的,我问她:怎么黑白无常忘了我?她就答:因为我的手腕太细了,链子锁不住,得吃胖点才行。我一脸怀疑,没想她晚上真扮了白无常,还拿了条链子来锁我的腕子。”
想起这件事终于让她露出一丝笑意。“从那天起,我开始吃东西,拚命想把自己养胖,等我发现上当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已经喜欢上贰弟跟杉弟了,为了让我能更把他们当一家人,爹为我改了名字,取衣…的同音,贰弟跟杉(参)弟也因此重起了名,娘说,我以后就是他们的姐姐了…”
她又喟叹一声。“我记在心里,把他们当我最亲的人看。到了十六岁那年,爹娘相继过世,我伤心欲绝,可这回我没有半点轻生的念头,因为弟妹还小,我答应娘要将他们抚养成人。”
“除了檀肆与浅舞,其它两个都够大了。”他直言道。“你已经尽到你的责任…”
“我没有尽到我的责任。”她试着让他了解。“如果我真的做的好,就不会让他这么痛苦了。”一忆及此,她难受地低下头。
“他会熬过来的。”翟玄领简单地说。
“我知道,可我希望你能对他仁慈点。”她轻语。
“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他扣起她的下巴。
她沉默不语,感觉他的身体开始紧绷,她知道她又惹他生气了。
“我自然相信夫君。”她缓缓开口。
“那你为什么还见他?”他眯起眼,对于妻子始终放不下尹槊贰,他已渐渐失去耐性。
尹滟衣叹口气,明白必是扭同他说了。“如果鸟儿没了翅膀,还是鸟儿吗?夫君。”
她的怪问题让他扬高眉宇,心想,这句话定有陷阱,可偏偏他又想知道她打算说什么。“那是断了翅的鸟。”他笼统的回答。
她微微一笑。“夫君喜欢断了翅的鸟吗?”
他没应声,感觉自己快踏入她设的陷阱里。“这跟我们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夫君曾说过妾身有胆识,对吗?”
他颔首。
“如果妾身没有了胆识,就像那断了翅的鸟儿一样,哪儿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她望着他,又道:“未出嫁前,我想飞哪儿就飞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嫁了相公后,就像鸟儿进了笼,什么都得顾忌着。”
“做妻子的本就是要以夫为尊。”他理所当然地道。
她垂下眼。“若是丈夫无理呢?”
“你认为我无理?”
“官人误会了。”她急忙安抚他。“我没这意思。”她垂下眼。
他抚过她肿胀的眼皮。“以后不许再落泪了。”
她点点头,将脸藏在他胸前,而后轻轻叹口气,做人妻子,真是好难啊…“相公?”她迟疑了下而后才继续道:“妗娴姐姐一定不会像我这样惹相公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