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很久很久以前，老夫人曾经有个贴shen丫tou，她叫纺姑。”

她平着声音叙述，听不chu任何起伏，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纺姑心地善良，柯家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喜huan她，尤其是老夫人，更是口口声声疼爱她。可是，纺姑的好日子不长，当时寄住在寒松园的表少爷对她先是欺骗玩弄，然后弃如敝屣﹔又痴又傻的纺姑就去求老夫人zuo主，把她给表少爷zuo小。纺姑以为老夫人一定会保全她，谁知却被当场跋chu了柯家。那时，她怀了三个月的shenyun，想死，她忍不下心，怕害了肚子里无辜的小生命﹔想活，却又人海茫茫，走投无路。最后，她bi1不得已，只将沦落于娼馆，以chu卖pirou的方式养活她生下来的女儿，”说到这儿，她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些变化。“那就是我！”

万里hou间一哽，但他仍沉默着倾听，不打岔。

“我十五岁那年，因为老鸨打我的主意，我娘拼了命保护我，同他们翻了脸，带着我离开了那个非人的地方。可是接下来的日子，也苦得不是人过的。而我娘一辈子坎坎坷坷，走到这儿是再也撑不下去了，她疯疯癫癫的熬了一年，终于留下我，走了。”她摊开双掌，似乎想从那些纵横jiao错的线条中理清自己悲惨的命运。“当我亲手给她挖坟的时候，我就发誓，无论如何都要进入柯家，替我娘讨回这口怨气。是啊，我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我以为在受了这幺多苦之后，在看尽了世上最难堪的一切之后，自己已经够ying够狠，可是我错了！当我轻易争取到老夫人的信任和huan心，大有机会下手的时候，却一次又一次的心ruan，下不了手。我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对不起我可怜的亲娘，但我就是那幺没用啊，怎幺办？因此，我选择了另一zhong报仇的方法，我想，既然害不了人，就害他们破财吧。我幼稚的以为，这是最轻微的一zhong教训，谁知dao我放的这把火，竟然烧chu了一场天大的悲剧，害惨了所有的人！相干的，不相干的，统统都完了！”

命运对她从不温柔相待，而她的恨又摧毁了别人的命运！

紫烟伏倒在地，再度痛哭失声，哭自己不幸的遭遇，也哭无法挽回的罪愆。

分担秘密等义于分担心情。万里并没有安wei她，也没有责备她，只是默默的陪在一旁，让她痛快的哭个够。他知dao，对于紫烟来说，任何口tou上的安wei都是空dong的，而任何的责备也都多余﹔现在，她需要的正是这样一场情绪的解放，因为她已经自我煎熬得太久了。

哭泣渐歇之后，紫烟怔怔的想了一会儿，忽然下定了决心。

“我要回去认罪！我要对柯家所有的人坦陈一切！不guan他们会把我怎幺办，不guan我会落得什幺样的下场，那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不！”万里ma上制止。“你不能去！”

“为什幺？”她han泪望着他。“每当别人赞mei着说紫烟怎幺怎幺好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活像一只披着羊pi的狼！那zhong痛苦又可耻的心情，你是不会懂的。趁我现在还有勇气，为什幺要阻止我招供罪刑？被大家痛骂一顿，甚至痛打一顿，我反而好过啊！”“你好过？那其它的人怎幺办？你教大家怎幺样来接受这个事实？原来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有个凶手，而且这个凶手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你要让大家再痛一次吗？你还要让七十高龄的老nainai赫然明白，会有今日的果，原来全是她当年zhong下的因？”他摇摇tou。“不！癌首认罪并不能使你得到解脱，只是在大家的旧伤口抹新盐ba，在原来的痛苦上添痛苦！你已经闯了一次祸，别再闯第二次吧！所以，你听着，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再不能有第三个人知dao！你听清楚了吗？”

她傍徨而死命的咬着chun，不知dao该怎幺办？他眉一jin，厉声dao：“我问你听清楚了没？”

她震了一下，可怜兮兮的点点tou，下chun有一排明显的齿印。

“听…听清楚了。”

他瞪着她chun上的齿印，忽然gan到一gu说不chu的悲哀与牵痛。她才几岁？十七？十八？但她往后的岁月都将背负着罪恶的yin影，而她以前的日子又是怎幺熬过来的？天晓得在ji院那zhong光怪陆离的环境中，她是如何挣扎着求生存？而现在，为了赎罪，她又是如何低声下气的承受着起轩的喜怒无常？在人前，她是伶俐的紫烟丫tou，但在人后，她却是如此傍徨，如此无助﹔当煎熬来袭的时候，她是不是习惯这幺死命的咬着chun不喊痛？即使渗了血，是不是只能默默的和泪吞下？想到这里，他的眉皱得更jin了。

但她显然误解了他的表情。

“你讨厌我了，对不对？”她畏缩的倚着墙角，怯怯的说：“在你知dao我所有的秘密之后，原来的那个紫烟就死了，对不对？现在你看我的yan神，就好像我是一个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罪犯，对不对？”

万里目瞪口呆的说不chu话来。天啊！真是太离谱了！她怎幺可以这样猜测他的gan觉？更糟糕的是，她怎幺可以这幺评判她自己？他正想破口大骂，但她脸上那zhong惊惶的神se令他不得不把怒火压了回去。不行！此刻的她一定很脆弱，很容易受伤，他必须抑止自己cu枝大叶的脾气，很温和、很有耐xing的对待她！略略理了理思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