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有劳夫人了。”

“就不知该把女儿嫁给谁好？”柳天明哑然无奈地说。

“我知了。”

“可咱们女儿整日在外拋面的，没一闺阁秀女该有的端庄贤淑，你看她跟衙役说话谈笑的模样倒像半个男孩似的，及不上夫人你十分之一的温柔婉约，再说咱们青浦县哪一家哪一不认得咱们旭儿的，可怎么就没人上门来提过亲呢？唉…”柳天明又是长长的一叹。

“是呀，老爷得给咱们宝贝女儿一个好人家了。”这话一说，柳夫人心中便立即涌起百般的不舍。

柳旭挥了挥手，快步远去。

“是啊。”妻侧眸望向他。

“还是我的女儿记好，爹现在就去问刘婆。”一脸愁云惨雾的柳天明，这下总算拨云见日了。

“那么，这阵先把旭儿留在家里，让为妻教导她一些三从四德之，也许就会柔顺恭谨些了。”尽管不舍女儿嫁，但是自幼在母亲严训下成长的柳夫人，品德端庄温良，觉得女人时候到了自然要嫁，嫁到夫家自然要恪遵妇德，是千古不变的理。

“旭儿，看样会下大雨呢，雨若是下得太大，你就早儿回来知吗？”柳夫人忧心嘱咐着。

因此，小小年纪的柳旭对“钱”特别在意，凡是能让她挣小钱的事，她都能勤奋地去，然后把挣来的铜钱全给娘，只要听到娘既动又骄傲地赞她，她就会到无比开心自豪。

哎，柳旭没力地一叹。虽然她很喜被娘拥抱的觉，可是小女孩长大了呀，十八岁的她个都快比娘还了。

尤其是这一阵，她愈来愈觉得自己的心思比爹和娘还要成熟世故，爹呢，平日本不什么大事，只、养养鸟、读读书、写写字而已；而娘呢，个单纯乐天，总相信天塌下来还有比她的人去，好像从来没什么事可以值得她担心的。幸好从小练就一手巧的绣艺，闲时能绣些绣品送到布行换些钱回来，不过，才挣这么钱，本不够爹拿去救济前来县衙求援的穷苦县民。

“夫人。”柳天明忽然想到了什么。“旭儿今年有十八了吧？”

爹当青浦知县所领的朝廷俸银不过区区几十两，日常用度都嫌不足，更不用提还要资助县民了，可是爹总说自己是地方父母官，要民如，自己的孩就要饿死了，他能袖手旁观，不手相助吗？

柳夫人轻轻叹息，一向都没什么太大烦恼的她，终于开始为宝贝女儿的终幸福动起愁虑来了。

柳氏夫妇微笑目送着女走院门。

“十八岁了，要嫁人喽。”柳天明长长一叹。

于是，爹不只掏光自己的俸银，就连衙役也常常拿不到官饷，到最后，娘开始绣布卖钱，她也跟着娘绣起鸳鸯草了，不过就算织绣能多挣一钱，终究还是不够拿来救助穷人几顿饭。

“旭儿好聪明呀，真是娘的宝贝心肝。”柳夫人骄傲地伸长手臂将女儿搂怀里，充满无限母。

前，爹谨慎其事穿上官服上堂，审理一桩黄撞死黑羊的案，那天天，退堂后爹就脱下官服丢给刘婆浆洗去了，爹去问问刘婆，看她把浆洗完的衣服收在哪里不就结了。”

“娘，这是早上送绣布换来的一吊钱，您收着吧，我要到湖边采菱去了。”她把一吊钱放柳夫人的手心，转朝外走。

随着年纪渐渐长大，她挣钱的样愈来愈多，本事也愈来愈大，凡是青浦县内能够挣得到钱的工作她都肯去，全没半官家千金的架，因此青浦县民也都对她赞誉有加。

其实，柳旭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她这么努力挣钱给爹娘，只是因为不想看见爹愁眉不展，不想看见娘没有好布料衣裳罢了。

“老爷快别这么说，唉，女儿长大了，终究要嫁人的。”柳夫人幽幽低语，纤指抚着留有微温的那一吊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