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旭一听，脸上柔的笑容倏地消失不见。

“我很少自己卖，多数是卖给船家，再由船家转卖去。”

经过一停满了无数小船的岸边，柳旭一边小心地撑船，一边和船家络地打招呼。“姑娘，在忙呐！”卖红菱的瘦弱老翁扬手唤她。

竹篙轻轻一，小船平稳地向河心。

在京城，他太习惯宗室王公格格们的温柔奉承，整日忙着应付那些想尽办法接近他、讨好他、勾引他的众家格格，即使离京之后，不他走到哪儿，也都有簇拥上来的艳姑娘，唯独这回踢

他伸直长，舒舒服服地着风，沿路欣赏河岸两旁典雅的房舍，和镂着鸟图案的丽石窗。

“是啊，生意好吗？”她漾起柔的笑。

百凤挑眉听着她淡淡的说明，想起今晨忙碌穿梭于巷间的她，猜想她大概也是便宜卖给方才那个年近古稀的老翁吧？

“公，我们青浦县的乞丐早在五年前就全安置妥当了，这几年并没有人来行乞过，你说遇到乞丐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没好气地责问。

百凤已经对这无人与她不相熟的景象习惯了，他看见在那些小船上卖的不只有红菱，其他还有很多是卖鱼和卖虾的。

百凤暗暗冷哼，跨上小船。

柳旭发现岸边渐渐聚拢了一堆兴趣的人，纷纷在问“什么事呀”、“跟柳姑娘说话的男人是谁”、“他们在说什么”好奇的目光一迳在他们两人上转来转去。

这条船真小，篷舱内只有两条木板作櫈，他选了一条木板坐下。

“我刚才的确遇到了两个小乞儿，而且上的一小包银两全被偷走了，你认为我有骗人的必要吗？”他咬牙冷笑，已经被惹了。

他不得不承认，她所的每件事都给他带来极大的好，只是他非常不明白，为什么她一见了他，俏脸上那份人心的微笑就会突然不见。

“您忙吧！”她挥挥手。

百凤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上她，偏偏卖鱼小贩玩笑似的喊声，让他陷毕生未曾有过的尴尬窘境。

“唷，真巧，敢情你们认识？”卖鱼小贩惊讶地说。

“请。”她温柔有礼地蹲了蹲，微翘的红似笑非笑的，挑衅味十足。

百凤神态散漫地睥睨着她撑船的姿，那足足有她两倍长的竹篙，在她手中使起来十分驾轻就熟，微风轻轻拂起她藕纱裙，飘逸得倒像极了中仙。

“刚刚经过的是城隍庙，那儿的湖鲜最鲜甜好吃了，公有空的时候可以去逛一逛，顺吃吃湖鲜。”柳旭自顾自地对他说。

“昨天见过一面。”柳旭转向卖鱼小贩，耸肩笑笑。“怎么样，你刚才喊什么？我没听清。”

“两次见面，柳姑娘似乎都很忙。”百凤慵懒地环挑眉。

“正好，我也一定要清楚这件事，省得莫名其妙被人当成了骗。”百凤岂会看不她的心思，决定奉陪到底。

无形的雷电在他们之间激爆四，两双睛互瞪着对方，神充满了对对方的愤怒和鄙视。

百凤亦沈默不语，等着看她究竟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公，咱们又见面了。”柳旭扶着竹篙，微笑颔首。

听她忽然开了，百凤忍不住窃笑，她实在是个有意思的姑娘，明明仍很生气他亵渎了父亲的辖，却还不忘向他推销这个城镇的好。

到底他有什么地方惹她反讨厌的？

又来了！百凤低咒。他明明就是受害者，居然没一个人肯信他。

“公，这里不方便说话，有话请上船来说，这件事我一定要个落石。”要吵架上船来吵，以免在乡民面前破坏她的好形象。

“你昨天采的红菱就是拿到方才那个地方卖吗？”他屏住笑意问。

小船缓缓穿过两石拱桥，柳旭一直专注地撑着船，不看他也不开。

“谁知你有何居心？”这男人到底是怎样，一现就惹她发火。

“这公说刚才遇到两个小乞丐偷了他的钱，我就说了，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咱们青浦县早没乞丐了，可这位公偏偏持他真的遇到了乞丐。”卖鱼小贩苦笑地摊了摊手。

就算他不是一个值得她浪费同情心的老弱妇孺，也犯不着动不动就板起脸孔恶言相向吧？

“凭什么你一定认为我居心不良？”简直莫名其妙。

“还好，都快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