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小埃会一路呼喊直至追上他为止，黑曜停下了脚步，刚好停在一名跪伏在地的娥面前。

那双布满恨意与不甘的冷冽眸让黑曜一怔，霎时间，他见不著其他，看不清她的长相，只有那对澄冷倨傲的清瞳占据了整片思维。

习武的魄格是不怕寒的。就算是雪天，也依然是一件单衣、一件外袍就已足够，这些备而不用的大氅早就被他束诸阁，没想到小埃竟有本事将它翻了来。黑曜看着那件厚重的大氅，翻了翻，一闪，轻巧地痹篇了小埃的关心。

“还好小埃追上您了，喏，冬日低温，小埃为您拿来大氅了。”小埃嘿嘿地笑着，伸手就要将大氅为黑曜披上。

“您瞧吧，这阵风多冷！”这突如其来的风冻得小埃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这天不穿大氅怎么受得了？瞧他穿著一件小短袄都还冻成这副模样了。

这诡异的气氛让鲜少停嘴的小埃很难得地收了。对女本不曾挂意的皇上，今天怎么会突然想看这名娥的面容？好奇心驱使小埃侧偷瞧，想看清这名娥的模样，然而千篇一律的装束与螓首低垂的模样，却只能让他大呼可惜。

“皇上，北风起了，求求您披上吧，要是您病了教小埃怎么担待得起？”小埃不死心地继续扑上，但奇怪的是，明明近得手可及的皇上，无论他如何窜伏低，却说什么都碰不到。

小埃的叨叨絮絮黑曜完全没听耳，他的视线、他的心思，全锁在前这名垂首跪伏的娥上。

浣姑娘？黑曜散落的注意力在瞬间上捉回。眉一挑，记忆力极佳的他可没忘记这个名字在那日清晨，曾被小埃提过。

远远看到黑曜，她就已冷汗直冒，生怕被他认了来。但躲避的动作过于盖弥彰，在见识过他的能力之后，她可不敢奢望她那蹩脚的轻功能担保她不被发现。别无他法，只得采取最平常的动作…跪伏恭送。

浣背一僵，手心微微沁冷汗。他认她了吗？

那梅香！在起风时，他闻到了那抹清香，与那一夜一模一样！黑曜眸微眯，目光带著鹰隼般的审视投向那名娥打量。

怎么还不走？脂粉末施的脸上，夹杂著赧红的赤和恼怒的朱，竟使那白皙的容颜反添艳。要上演主仆情的戏码到别的地方去！殷浣不悦地在心低咒，一直不敢妄动的僵姿势，已使得她的双膝微微发麻。

那一夜他虽然醉得神智不清，却也无法保证他对她这个伴他共眠一夜的女，会完全没有印象。一想到此，那原本担虑苍白的脸，将梅的红给偷来上了。

像在应验小埃的话，一阵劲的风直刮，萧飒狂肆地穿梭长廊，夹带冷冬的气息。

他在看她！浣浑一震，她不需抬，那锐的视线就狂肆地宣告著，毫不掩饰！黑曜的投注让浣惴惴不安。她绞了手，她现下只是一名微不足的娥，他该对她视若无睹的，却为何将视线停在她上？

看着前姿势僵的女，黑曜犀隽的目光不曾稍瞬。

经过时间的逝，背上的灼烧却不曾减灭，反而有愈燃愈烈的趋势。浣气，大劫已至，再避无用，何苦作垂死挣扎？大不了让她这名逃过一劫的余辜在九年之后追随爹娘而去罢了！螓首倏地抬起，毫不畏惧地直直望向黑曜。

谁是将廷礼教最不放在里的人？不是他这个对之极端厌恶的皇上，而是那个一直将之奉为圭臬的小埃！有时候，他对于小埃挑战礼教的行为，其实是到满钦佩的。黑曜悄悄地挑了挑眉，有纳闷小埃到底是怎么通过敬事房的最后测验。

“你，抬起来。”黑曜望着她冷，尊傲的气势在短短几字间灼然散发。

浣并不知自己正被黑曜的视线网罗，她只没来由地到背脊窜过一阵寒意，心坎散发的冰冷凌越了一切受，连不适的酸麻都被掩盖。

就有人大声喳呼著，破坏了清汜的宁静。毋需多想，会这么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懊死！怎么会刚好停在她面前？低伏在地的殷浣蹙起柳眉，整个背脊绷得又僵又直。才刚从晾晒场和赵三康分别的她，为了贪看清浥的梅林，特地绕了路，打算通过清汜直奔梅林，没想到，却好死不死地让她碰上了黑曜！

“浣姑娘！”小埃掩嘴惊叫，在这里遇见浣实在让他意想不到。

浣姑娘不是分在清昊女官旗下的吗？怎么会跑来清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