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这才是最重要的。相知，是求共鸣；相守，是求白首。相守白首，互有许多妥协，在妥协中求圆满。但求相知，如果不同频率的人，就难以共鸣。而相知与相守，她求相知。她如诗人所谓的“在茫茫人海中寻访唯一知音，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追寻，其实，也不过是追寻一份相知与共鸣。也因此，她的，大半成份，可以是神的、无的。

“他住的地方刚好跟我家在同一条路上，和我搭同一路的客运。我跟踪我几次，算好他上下学的时间，总抢在那个时间和他搭同一班客运，躲在人群后偷偷看他…”徐潘垂下脸庞，暮光中…显得十分姣。

“当初啊…”这一问，又问得徐潘发愣。她撇撇嘴，笑得有些苦。往事重提，惊梦一般的有些遥远。

然而，也仅于这样。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集，不足以发生任何故事。

是的，她一直在看他，偷偷地。在公车上，在学？铮在人群后，在遥遥的长廊尽；她一直、一直偷偷地在看着他。别的女孩都能轻易自在和他聊天、谈，唯独驱不能↓不是个容易腼腆的女孩，可以很从容地面对陌生的男女；但在他面前，却弱得没有一丝力量↓甚至不敢靠近他，光是他从她旁的经过，她一颗心就颤个不停；偶有那么一次，他对她说话，只是如同对其他陌生人一般，再平常不过的一声招呼，她竟脸红结得不知所措＃縝r>

在他面前，她一直是渺小的。但她想，心里一个小小的奢想，他也许知她这个人的存在吧！那一回，她坐过站了，不安地越过他旁匆匆准备下车时，那一刹，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忍不住回了，回去看他；他竟也回过来看她，神相视，眸底隐隐一些波狼。

但必生；神的情终归有一朝要落实在。总有渴见想望吧？

“唉，阿潘！”佑芬看看她，突然问：“你对潘亚瑟…到底地怎么回事？从没有听你说过…我是说，你跟他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你当初怎么会喜上他那个人？”

自从谢草飘洋过海去当外国人以后，旧游零散殆尽，她就习惯一个人东晃西，渐渐失去再去认识结新朋友的情与能力…或者说，不是不能，而是不肯。她本不要朋友，仅和人维持最低限度的往。当然，佑芬算是例外。不过，佑芬也有她自己的故事，不会去涉她或好奇侵犯她的隐私过去。她总想，这世界如果有上帝或神的存在，她大概会是一个最差劲的告解者。

而那样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哦。”徐潘又“哦”了一声。半是放心，半是失望，期待落空混淆的复杂的滋味。

“阿潘。”佑芬又摇，神很认真。“‘一辈只一个人’，这样的情，的确很。但

将信邮筒中。“不认识。不过，有次聚会时，听朋友提起过。”

“他是我中的学长。那年我一，他三年级；我在旧的校刊上看见他的文章，惊为天人，还没见到人就先上了。他长得瘦瘦，带着艺术家的气质，但不是那悒郁绝望的，而是接近文士名家的风。某个程度来说，他的气质是外显的，神采是动的，给人的印象也是惊心震撼、冲击式的。当然，我这样形容，跟我对他先为主的观有关。我是先从他的文章认识他的，透过一层增添的柔焦看他。”

“它一直在记忆里纠着，我也没办法。”

“哦。”徐潘绷的神经略略松驰下来。佑芬担任编辑多年，认识一堆在报社、各杂志、版社工作的朋友。不像她，孤僻成，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居多。

她总觉得徐潘“看人”的标准很奇怪，或者说，与众不同。她总说，每个人的丑、长相其实都差不多，只有特别或过人的才华，才会发散与众不同的魅力，才显得自己的不一样。所以，她看人，或者说挑男人，不相面貌家地位与财富良善。她看才，看气质个。其实，总归一句…她欣赏带文采的人，与她频率相通。

她背靠着站牌，往路那望过去。客运车迟迟不来，也没有个一定的时间表，似乎端看司机老大的心情，兴开来就来。

“原来如此！从文采取人，很像你会的事。”佑芬恍然大悟似地。潘亚瑟如果真写得一手好文章，先别提他什么带一艺术家气质的，单凭这“不一样”就难怪徐潘会对他惦念不已。

“你听别人谈起他什么？他是不是…呃…那个…他是不是已经…”她吞吐地又问，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就这样？这样就让你搁在心中惦念了十年？”佑芬不禁又摇了，她是绝对的“灵合一”主义者，光有，却无法互相拥抱、觉对方的情，太没有安全。她的情，是需要受到对方的存在，和徐潘“虚无缥缈”的神式情恰恰相反。“如果我是你，早就将他忘得一二净，‘移情别恋’了。”

“不清楚，没人提这些。”佑芬摇。她知她想问什么…他结婚了吗？心有归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