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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先生所说的,全是日前他自研出来的医法;他曾拿至碧烟渚切磋,当时三娘找出几处用藥霸道的地方,觉得藥方温和些会更好。如今他巧遇三娘,当然急急又追问起来。
“有用…有用…”三娘紧紧张张地回答。风琉几乎是全神贯注地听著他们的谈话呵!她咬了咬牙,决定用言语误导“冯大夫,那放血的法子我试了几回,的确能有效解除心悸的毛病,可是没办法根治…还有您开出来的定喘散,平喘清热,降气止咳,是很好很好的藥方,您真是神医。”
“哎呀呀…什么话,我怎么敢当…”能得到玉面华佗一声赞,冯大夫自是喜不自胜,他搓著胡子又语“若方便的话,姑娘上回春堂走走吧!我候著。今儿个姑娘有朋友相陪,老夫先告辞了。”说完,他朝三娘和风琉拱了拱手,满面春风的走了。
冯大夫一离开,三娘若无其事的仍喝粥配菜,心里却盘算著要如何回答。
果然,风琉开口询问“他喊你三娘子?”
“哦…那是小名儿。我排行老三,是家里唯一的女儿,爹爹和兄长常如此喊我,而冯大夫是从小看我长大,喊我小名并不奇怪。”她说得半真半假。
“他是帮你看病的大夫?”
“他是每个人的大夫。”又是模棱两可的话。
风琉深深地瞧着她,凝视著她那张姣美而年轻的面容,猜测著有多少病痛噬咬那副躯体。经年守著藥过活,她没有一般女子的胭脂花香,反染著挥之不去的藥味。他在心底叹息,惋惜这个女孩儿。
““放血法”是什么东西?你需要放血!”他不知那是什么,但直觉已告诉他,那绝不会让人感到愉快。
“喔,那是一种医疗新法。心跳过速、呼气吐气不顺时,需在胸口处开道小口,不大但要深,放出半碗血左右,病情便能缓和下来。”
风琉挑高了一道眉“为了治病,你放过血?”
“嗯,没有办法的事。不能否认,这是一种极好的新疗法,虽然有些野蛮,却十分有用。有时一日之内,得做四、五回…”如果类似症状的病人在同一天上碧烟渚求诊,她当然得替人家放血罗!这话说得没错,却没交代清楚,想当然耳,风琉又被误导了。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没办法治愈吗?”他忍不住想追问清楚。
三娘笑了笑,模糊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数不清。”她是真的数不清,遇过的奇难杂症不胜枚举。唉…真是莫可奈何,这下子谎话愈扯愈大了。
看她对自己的病情一副无所谓的神态,但她身子骨纤细得像一捏便碎似的,倾过身去,酒香之中还揉进她身上三分藥味儿…风琉看着,却觉得心痛起来,一股冲动猛地攻掠心头,很想很想为她做一些事,一些…能让她展颜欢笑、忘记病痛的事。
“你…我…”他竟结巴了起来,清了清喉咙又道:“姑娘有何心愿?”
三娘讶异地凝著他一眼,他认真中带著惋惜的表情,让她没来由地感觉双颊一片热。她垂下颈项,眼眸不敢看他了,只是低低、淡淡地轻语:“心愿难成…我以为你能带我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可是你已经拒绝我了…”
风琉心头如中巨锤,在这刹那间,他几乎出口答应,带著她去闯荡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