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了，不知迷哪一窍？

“唉啊！”她想得了神，地上多砾石，一个没注意绊著脚，往前扑去。这一摔，没疼没痛的，结结实实又妥妥当当地跌容灿伸长的双臂里。

安然地度过这夜，沐滟生的伤复原良好，而容灿也不提攀崖上跃的捷径了，事实上，自昨夜后，就没听他开说话，连目光亦在闪躲。

“他会弹琴笙、会唱歌舞，那又如何？他会的我也会啊。我是喜他，可那喜跟这喜又不一样，我的心里就只一人，可不是赛穆斯。”

“所以你喜的人是我？”他音调低沉，不像询问，如同自语。

细想想呵，醒了不如迷著好。

闻言，容灿怔然，不懂方才的言语是否伤著了她，他自己亦是在混当中，下这一团，急需独的空间来思索。

醒了又迷了，

我迷了来我知，

“可是我并不喜你。”他直直断言。

一段琴音，在月夜朦胧中她扣弦而歌，那是她最的曲调，最的词境，映最的情思，听她缓缓唱著…

她，尽管内心有了女儿家的羞涩，一双仍晶莹地望住他。“没办法的…我喜你，你要记住呵。”

不是无动于衷啊！

容灿抿了揭，声：“我自然知。”

“灿郎…你心中不痛快吗？为什么不说话？”天赐良机，她又扮起柔弱来了，在他上，用那柔腻死人不偿命的语调“唉，你总生气，我是知的…”

两人依循方向步行，这会换成她跟在他后，闷死人的沉默横在中间，她想了一早，脑算计著该如何打破前僵局，却是不得其门而，只能望着他宽厚的背脊跺脚兴叹。

对她的伎俩，他

我迷了，情人哪里恁知？

反地搜寻他的影，不远，他仍迳自独坐，不知他有何心思。

我也知我是迷了，

而这一对男女，却是心绪随著琴韵、随著曲意，翻转低、兀自不休。

况且，他不是全然无情的，要不，他不会替她上藥，不会为她生起火堆，不会怕地挨饿，留著这几串烤得香酥的小鱼，更不会为她带来一把三弦苗琴。

静静吃著小鱼，她并不后悔对他表明情意，真正对一个人用情，便该坦然。

是想问这话的，可是却控制不住，黝黑的对她明媚的双目，想探最真实的灵魂。

“你怎知他会？你们俩不是才见过一次面？”

我迷了又醒了，

“我知的…”她微微一笑，又微微一叹“你只喜你们汉家的姑娘。那些姑娘温柔贞静，丽可人，懂得好多我不会的东西。唉…我知，可是没有办法呵…”那神情既苦恼又甜。

并非真不喜，只是他不确定对她的觉，在喜与不喜之外，彷佛还有更刻的东西。

“就一个，我心中喜的人。”她看着他，芳心可可。

对她，他有了异样的心思，连带多少莫名之事，归结而起，是因他对她有了男女之情吗？

“灿郎，我好困好累…我走不动了。”她故意咳了几声，虚弱又无辜地眨著“可能是昨日染风寒，都是你，要人家脱掉披风。”未了又是轻咳。

昨夜至今，他一直思索，她的话一遍遍在脑中回旋。

“那赛穆斯呢？他会唱苗族情歌、会笙弹琴给你听，你为何不去喜他？”天啊！就是这莫名的情绪，又酸又闷。他一恼，眉不由得皱起。

咯咯笑着，她眨动睛，不再去追究，小手自然地著他的眉心。

放开双掌，他旋踏步而去，在一段距离外坐下来，不发一语，然后两人便各据一方，任著空气静默地转。

这般的会令他骇然，毕竟，他不是易受情支之人，要面对最赤、最柔的情绪，他难免要惊疑，难免尝试著排斥，唯有时间能缓和。

迷了醒，醒了迷了难分晓。

心绪柔，她解下那把苗琴怀抱于，素手撩拨三弦，清韵的琴声在静寂里，让那独的男侧耳。

不知过了多久，当沐滟生迷迷糊糊睁开双，旁已燃起温的火堆，几串烤鱼在地上，天黑沉，映照的火光驱走所有寒意。

崖底的第二夜，依然是琴声泠泠、一曲幽幽。

确定她无损伤，容灿冷下气“我没生气。”想将她推开，要她自个儿站立，她却如无骨模样，脚步虚浮，教他不得不继续支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