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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盏景色的灯笼高高挂起﹐明灯晃晃﹐门内哭声不绝于耳。
六扇门第一神捕左盟﹐于五日前急病亡故﹐留下了身怀六甲的爱妻与独子左断﹐京城里的高官这五日来纷纷上门祭悼﹐追赠的白素花朵和悼文﹐将六扇门点缀成一片凄然的世界。
与左盟歉鲽情深的左夫人在丈夫过世后﹐受不了丧夫之痛也随着病倒了﹐失去当家主子与主母的六扇门﹐上上下下顿时茫然无措﹐全靠左盟的独子左断独撑大局﹐他不但要安抚六扇门所有人的情绪﹐代母对上们祭悼的访客答礼致谢﹐还要抽空着顾病重的母亲。连着五日下来﹐左断不食不睡心大交瘁﹐也到了快崩溃的地步。
连日来盛大的丧礼和祭拜的人群﹐让六扇门的衙役和捕头们均身心疲惫﹐在最后一批祭悼的访客走后﹐左断便下令将六尸门的大门深锁﹐让所有的人都趁此休息一下﹐平抚伤痛的心灵。许多人在大门锁上后便累得带着眼泪席地而睡﹐唯有左断在为母亲送过汤藥之后﹐又回到肃然的灵堂前﹐跪在火盆边再添上纸钱、继续在堂前守灵。
盯着火盆里熊熊的火光﹐左断木然地回想这些时日来发生了什么事。他记不起一群群上门来悼祭的高官们对他说过了什么﹐但他却记得那一个不是来悼祭﹐反带着圣旨而来的朝中之人。他记得那个人似是对他说皇上将六扇门统领的职位改传给他﹐由他继承父职。可是他才十六岁啊﹐十六岁该怎么统领六扇门﹖也许是他们左家历代皆效忠朝廷﹐所以皇上很放心将这个位置交给他。爹在世时也努力要将他训练为一名神捕﹐而他虽已经有了一身好本领﹐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和修性都还不够﹐需要有人指导他。
可是现在父死母病﹐有谁能来教他﹖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像爹一样﹐成为人人仰赖的神捕。
这件大事让左断的心头更觉得沉重﹐。跪在灵堂前反复地思索至深夜﹐两手无意识地焚烧着纸钱。在身体倦累的呼唤下﹐连日来没阖上的眼皮﹐终于渐渐不听话地沉沉垂下。
左断才打了个小盹﹐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便马上将他扰醒。他愣楞地看着一个肝胆俱催的家仆奔至灵堂前﹐声泪齐下地对他大喊出另一个不幸的消息。
“少爷﹐夫人在后院投水自尽了﹗”
左断的睡意瞬间消逝无踪身子震了一震﹐按着因久跪而麻痛的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两手紧握着家仆的肩头﹐不愿相信地摇首﹐泪水再度涌出眼眶。
“我娘她…”他在世上最后的亲人也离他而去了﹖“少爷﹐快呀﹗您快跟我来﹗”家仆摇着呆愣的左断﹐频拉着他难以移动的身子往前走。
左断在他的声音中猛然惊醒﹐甩开家仆失神地往后院跑﹐只盼还来得及救回和他还有血缘联系的亲娘。
当左断赶赴至后院时﹐迎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不禁停下步伐﹐呛鼻的味道充斥着整座后院。
“好浓的血腥味…”他一手掩着鼻﹐转身问慢他一步的家仆﹐“这是怎么回事﹖我娘呢﹖”
家仆掩袖而泣﹐“夫人她…求死意愿甚坚﹐在双手划了十来刀后才投水﹐下人们目前还在池里寻找。”
左断听了忙转首看清眼前的清况﹐只见平时清澈见底的偌大水地已被鲜血染污﹐他忍不住彬倒在地﹐失尽了力气和希望。
“夫人已怀胎九月﹐就算她再怎么想随老爷而去﹐她怎可不顾腹中的孩子﹖”也在池畔寻人的第二捕头右京强忍着伤痛﹐手拿长竿边找人边掉泪。
左断听了心更是狠狠地一坠﹐才短短的五日﹐爹撒手西归﹐娘也随之而去。他还来不及收拾伤心﹐又要面对另一波心痛。娘这一走不是孤身上路﹐还带走了他的弟弟或妹妹﹐往昔和乐的左家如今只剩他一人独留在世﹐这教他一个人怎么过下去﹖“少爷﹖”家仆跪在他身边轻唤。
左断紧闭着眼﹐“找出我娘来。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找到了﹗找到了﹗”左断的话方吐出口﹐池畔的另一边即传来阵阵大喊。左断连忙抬首望去﹐眼见娘亲的身子自水中打捞而出﹐被人抬至他的面前。
左断低首轻抚她苍白的脸庞﹐一颗颗眼泪纷落在她不再起伏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