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上的云依然厚重yin沉，灰蒙蒙的一片，像是随时会降下雨来。

玄武大街上的摊贩，就怕等会儿大雨倾盆，全都忙着收拾货品，抢着要在大雨落下前，把摊子收拾妥当。

十九捧着那坛陈年老酱，沿街疾行快步，愈走愈快。

她也不知自个儿在急什么，但就是急着想奔往龙门客栈，只要到了龙门客栈，她就能见到gong清颺了。

噢，她、她、她绝对不是想见他喔！而是…而是…她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会儿，总算找chu理由…对了，她只是内疚打伤了他，想去看看他痊愈得如何罢了！

想到这里，她重提脚步，快步又往前走。没一会儿，她已经走过大半条玄武大街，来到龙门客栈前。

客栈前人来人往，菜肴的香气、小二的吆喝声，以及饕客们把酒谈话的声音，从门里传了chu来。她站在门前，捧着酱料yu踏步而入，明媚的双yan在屋内绕了一圈，直到落在柜台边，瞧见那熟悉的shen影。

她没察觉，自个儿的嘴角，因为见着他，竟微微扬起。但是，下一瞬间，当她瞧见柜台旁的状况时，红chun微扬的弧度就冻住了。

瘪台前tou，挤满了几位姑娘，抢着说话，全都在争夺gong清颺的注意力。他站在那儿，像是个统御三gong六院的君主，shenchu1在一群争chong的莺莺燕燕之中。

“掌柜的，你何时要来我家布行坐坐啊？”

“嗳，掌柜的，您别理她，倒是有空的话，记得来咱们那儿玩玩。”

“掌柜的，您别听她的，来我这儿，我请您吃饼。”

“饼有啥好吃的，咱们这儿可是准备了上好的女儿红，爹爹说和您约好了下棋，您若是来了，爹爹一定会开坛和您畅饮的。”

只瞧那群姑娘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围在柜台旁，纠缠那俊mei的银发男人，差点没吵了起来。

爆清颺仍是气定神闲，只是微微一笑，就笑得那群女人们骨tou全酥了，顿时全忘了吵闹，只能痴痴的望着他，像是聆听圣旨般，等着他开口。

“林姑娘，我若是有空，一定上您家布行，替无双姑娘订几tao衣裙。”

“陈家老板娘，您家的饼闻名京城，您要请gong某吃饼，我当然再乐意不过了。只是，这会儿，您相公叫的菜已经上桌了，还请您先去用饭，我一会儿忙完，就过去陪贤伉俪喝个两杯。”

“慕容姑娘，令尊的棋艺高明，改天我必带礼上门，向他讨教几盘。”

他笑容温柔和煦，用字遗词亲切而不失分寸，才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四两拨千斤，将一干女客们应付得服服贴贴，还二请回了桌位，甚至殷勤温柔的送了一位女客chu门。

走到了门口，gong清颺抬眉一望，像是直到这会儿，才瞧见站在门前的十九。他那殷勤客气的神态，没有丝毫改变，直到送走了女客后，才回过shen来，对着她微笑。

“唐姑娘，许久不见了，您是来找无双姑娘吗？”他笑语温温，言行与字句都十分礼貌，甚至此面对其他人时，都还要客气上几分。

十九仰起tou，看着那张俊mei的容颜，发现他脸上的笑容，虽然仍是赏心悦目，但是跟以往相比，却又有些不同，似乎少了些什么。

hu外起了风，预告着即将降临的大雨，带着些许水气的风，穿门而入，chui拂了两人的衣衫。她陡然间察觉，看chu那笑容跟之前有何不同。

爆清颺的笑意，只是噙在嘴边，却没有rong进yan里。

他对任何人，都是笑到了yan里，甚至在接待那些女客时，也是那么温柔。唯独在面对她时，那双yan睛就变得格外冷漠，留给她的，只是应付陌生人的客tao微笑。

瞬间，她xiong口泛疼，怅然若失的gan觉，像是狼chao般淹没她。她咬着下chun，觉得心口空dangdang的，就像最宝贵的东西，突然被人夺走般难受。

那个嘴角han笑、yan里冷漠的男人，雪上加霜似的又问了一句：“唐姑娘，你还好吧？”

唐姑娘？

她耳里听着他客tao疏离的称呼，yan里看着他冷淡客气的微笑，心口的疼瞬间又爬升几级，疼得她的双yan竟shirun起来，再也看不清那张俊脸上的表情…

懊死，她是怎么了！

她想哭吗？她在哭吗？这怎么可能？她从来没哭过，又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冷淡而哭？

只是，她的yan眶仍是shirun，不知怎么的，就是干不了…gong清颺的眸中，有波光一闪而逝，却旋即消失不见。他维持着客气的微笑，敛眉拱手。

“无双姑娘就在楼上，请唐姑娘稍候，我这就去为您通报。”

只要他唤她一声唐姑娘，她yan里的shi意就更加泛滥，几乎就快溃堤。她咬jin牙关，倔qiang的撑着，不让泪水gunchuyan眶，远比肩膀脱臼的那日，忍着痛不叫chu声更辛苦。

“不用了，我只是来送酱。”她houtoujin缩，好不容易挤chu声音，也不guangong清颺是不是已经伸手来接，迳自就放掉那缸酱，然后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