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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干涸。
如今他转世了,她也学会了流泪,但又如何呢?
又如何呀…
…月落、日升旧升、月落。
泉水畔扎营的第三个夜晚,他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玄明将东西收拾到马车上,看着悬在夜空中半圆的月,低低的叹了口气。
迸今同一月,人各自西东碍…
望着那**通明的帐篷,他踌躇着,正不知该如何进去开口,却见炎儿走了出来,铁英跟在她身边,两人停在帐门口,她对铁英细细交代了些该注意的事项,然后看了营帐最后一眼,便毅然决然的转身,朝他走来。
“他快醒了?”他声音嘎哑。
“嗯。”她点头,神色黯然。
“那…该走了。”
“嗯。”她再点头,唇角扯出一抹笑,很苦、很苦的笑。
他抬手,却又不知该说什度,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于是,只能转身备马。
她上了车,放下了布帘,没再看营帐一眼。他知道她不敢看,怕看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可他看了,而且在得到铁英保证的点头之后,才驾车离去。
人们走夜路,是为了避日头。
可他们非一般商旅,不怕烈日,走夜路,是为了怕他醒来后会忆起前世。
所以,走得匆匆。
非同于以往的,是她并未再希冀地问他往哪儿走,因为事到如今,往哪儿走都没差了…没差了…风声飒飒,扬起了轻尘,在黑夜中。
…·谁?
他在腥风血雨的梦魇中挣扎着,他在大雪纷飞的梦魇中挣扎着,他在白雾茫茫的梦魇中挣扎着…他恍惚中醒来又昏睡过去,睡去又再度醒来,现实与梦境交错,他几已分不清何者是真、何者是幻,但每当他被下沉卷入至那如海潮一般深沉迷乱、汹涌的恶梦中时,她清雅的嗓音、温热的小手,总是会穿透一切,带他回来。
是谁?
他想开口问,但却虚弱得完全无法开口,有时他会在朦胧昏黄的**中看见她在他身旁移动,替他拭汗、换葯、点灯,或是轻声和那名绷带怪汉说话;可有时他又会在另一个满是白雾的地方看见她,他和她坐在水边,她会威侧着小脸,梳着长长的黑发,哼着那熟悉的旋律,对他露出淡淡的浅笑。
是真?是幻?
林荫及光线错落在流转的水面、在堆积的落叶、在她细致的发肤…波光粼粼的绿水一波一波的袭向她光洁的足踝,林间有光,水面上却奇异地飘着雾,水雾和日光交错在半空形成七彩的虹…影像又是一阵闪动,然后又是漫天血雾、激烈战鼓,铺天盖地的掩去那间些的静谧平和。
苞着又是她的声音、她的手,古老的旋律、古老的语言。
在一次又一次反覆的挣扎中他渐渐的习惯了她的存在,因为无论真实与虚幻,那抹青色的身影总是在。
是谁呢?
迷乱的意识游走半醒与昏迷中,记忆始终是交错的,真的、假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十年前的、几天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