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仍搁在她脸上，却不再用力。他瞪着她，久久，才以严酷的面容，沉声开…

方才他在山脚下一见着胖叔，上垮下了脸，待他知晓是老大传讯回去要胖叔赶来和老赌鬼换时，他差死抱着老赌鬼，痛哭涕地要他带自个儿一起回船上去，别把他留在这儿和孙胖伴！

“是是是，您老最是厉害，天下偷儿谁不知孙十八，胖叔您老可是偷儿的老祖宗呢。”韦剑心涎着笑脸附和。没办法，谁让他不只宰了胖叔的宝贝信鸽，还尽其用的把它们烤来填肚，现下也只好在这儿鞠躬哈腰、搧风倒茶兼陪笑了。

当默儿和楚恨天回到屋时，韦剑心和胖叔已等在这儿了。

韦剑心的话声方歇，就见到老大和默儿从外回来。

不只是因为她的而已，他似乎还在意其它的。

默儿这次没再抗辩、没再持，她还在为方才所发现的事情震慑不已。

微风仍在拂，山瀑依然溅雪白的，林叶在光下因风摇动；她闻到樟树清新的气息，整个人却没因此舒缓，反而绷着。

可没办法，老大代要他和胖叔一块儿留下，他只好哭无泪的挂上假笑，陪着胖叔上山来，一路上谄媚滔滔，就怕胖叔他老人家一火，他的脖又要遭殃了。

她只是凝望着他冷峻的面容，想找更确切的证据，小嘴自动自发的回问“什么方法？”

是因为他老了，所以变圆了吗？她不以为真是如此。

“丫，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哭了起来？”胖叔这下可真着慌了，但他话还没说完呢，手中牵着的人儿就被老大抢走了。

默儿回视着他的双，发现他角有了不易察觉的皱纹，要如此近看，才惊觉岁月其实还是在他严酷的脸上刻划下了痕迹。

默儿一一滴地看他的底，看他的心底，突然间，她恍然了解到，她长大了，她不再是个孩了，而他…在乎她！

他的弯成完的弧形，以拇指挲着她的，邪邪一笑“他要宝，咱们就给他宝。”

撂下豪语的，是笑得像弥勒的胖叔。

泪，滴在胖叔圆圆胖胖的手上，让在场的男人全吓了一。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对她恨好。黑船上的人对其他人来说是盗恶鬼，但对她来说，却像是亲人朋友。她一直不敢和他们心，不是因为他们是海盗，而是因为她知自己终有一天会离开。

恍惚中，她在他中看见自己，那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姑娘…

似乎…她和他不知从何时起，竟由主从师徒的关系转变成对等的地位。

楚恨天轻抚着她的容颜，拇指轻压在她的上，黑瞳郁沉闇。“你不需要杀人，要报仇，有别的方法，兵不血刃的方法。”

楚恨天将默儿拥在怀中，低垂凝望着她的，有着少见担心的温柔。

“丫！”胖叔一见默儿，大叫一声就冲了过去，牵起默儿的手，一双小儿上上下下的审视她纤瘦的，嘴里担心地唠叨着“丫啊，你让胖叔担心死了。来来来，让胖叔瞧瞧，你一个人在外没饿着吧？”

他不年轻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因为她从来没遇过这状况，她从来没听过他对谁大方承认自己错了…

可是黑船上的人却不这么想，胖叔把她当自己女儿一样疼，老赌鬼就像是倔脾气的叔叔，韦哥儿是刀嘴、豆腐心的小扮哥，兰生则像是世淡然、稳当的大哥…其中听着胖叔的唠叨，双望着他笑呵呵的圆脸，默儿不禁红了眶。她现在才发觉她这些年刻意的冷漠实在很失败，他们本不在意，只当她是瞥扭的小妹，还是对她好，把她当自己人一样。

“我的确错了。”

曾几何时，他角竟有了细纹，他冷酷的黑瞳中竟透着不稳的情绪？

“当然是我！普天之下，若要论到偷，舍我其谁？”

这下她后那两个男人可吓得了起来，虽然她的声音既沙哑又小声，但他俩耳聪目明的，当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了。

“我的天老

她没想到他会说自己错了，她没想到他会承认自己错了；但他说了，他确确实实地说了，说他错了。

沉默僵持着。

“你…”她讶然，有着迟疑，有着惶惑。

这儿是原来的木屋，桌上的茶已让人重新沏上，还冒着白烟呢。

默儿了鼻，从他前抬首，看见他的关心，不由得轻声：“我没事。”

罢认识他时，她还是个孩，而他才刚二十，正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但那时的他早已经过多年的风霜与磨难，老成冷酷得教人畏惧，他当时就已是一方海上霸王了；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即使岁月如梭，她从丫成为了姑娘，在她中，他却似乎未曾改变多少，仍是这张脸，仍是这双，仍是那位雄据一方的海上霸王。

默儿任他抓着自己的手，淡淡笑了，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