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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跟着?该不会连你也抛弃吧?”她玩笑道:“怎么?考上状元就不要你了啊?”
巨枭目一凛,忽转向那触摸的指。
“小姐!”
它啄了阮罂手指。血,从柔白的指头涌出,阮罂震住。
“苍…”忽然,她心神不宁。
爆殿,仍处在风雨欲来的诡异气氛中。群官跪地,不敢言语;长公主与太子,亦为激怒皇上的司徒剑沧背脊寒透。
皇上问司徒剑沧:“没想到本朝今天将破例,于钦点新科进士之际,革杀新科状元。敢冒摘头的危险,忤逆本皇,是为着什么?”
“先父乃司徒文闵。”
“司徒文闵?”皇上觉得这名字熟。
一旁的太监禀告皇上。“是十三年前,先皇仍在位时,于太子府任事的太子左赞善大夫。”
皇上寻思道:“这么说,你父亲曾在朝当官…太子府?怪不得我觉得这名字熟。”细看名册,果然在新科状元资料上,写着父亲司徒文闵。
司徒剑沧道:“十年前,父亲目睹太尉周晓昌因政务纠纷,在早朝路上被刺客击杀在长安大街。先父怒不可遏,首先上疏先皇,请求朝廷捉拿元凶。因先父官非谏职,这种出位行为,犯了大忌,惹了众怒。”
“朕想起来了,是有这事。当时太尉被杀,朝中很是震荡一阵。”
“当时,王丞相找人诬指先父强占东街民宅,并藉细故揪邻人指证先父在家侍母不孝,上奏先皇,先皇不问因由,下旨将我父贬出京城,到山西做苦役。先父郁郁寡欢,病死山西,我考取状元,面奏皇上,为着还父亲清白,并追究王丞相过失。”
皇上缓了脸色。“原来如此。看来你亦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为先父受的委屈竟立志考取状元,面奏本皇,实属难得。但前朝诸事,如过眼云烟,王丞相亦已告老还乡。如今你高中状元,你父亲可瞑目了,朕封你为左拾遗,弥补你父亲受的委屈。”
司徒剑沧不屑功名,他要的是正义。“谢皇上美意,在下不想做官,望皇上即刻下旨,追究前丞相过失,论罪责罚,告慰先父在天之灵。”
“放肆!”唐皇震怒。
“皇上檄啊…”已经跪着的群臣,又一阵哆嗦。
唐皇怒斥:“区区一个新科状元,敢逼本皇拟旨!我看你是迫不及待地想领死,去天上见你父亲。”
司徒剑沧缓抬起眼,直视皇上。
皇上微怔,一时竟感觉到怕。那双眼,是不怕死的眼,目光犀利,敢迎视他,毫无惧意。这家伙疯了吗?
司徒剑沧是疯了。
舍弃一路走来的花草颜色,舍弃加诸身上的感情,舍弃走近的人,不嗔不喜,将情感减到最低,就是因为将来早注定好的结果,来这里搏他一搏。
阮罂曾问他有什么梦想?他听了心中悲凉。阮罂哪知道,他能有什么梦想?他是个没有梦,也不能作梦的悲剧角色。
他有的是义务,洗刷父亲冤屈。这义务艰困危险,已霸占住整个生命,整个前程,哪还有作梦的余地?梦想是给那些衣食温饱的人享受的,像他,从何梦起?
为了父亲最重视的名誉,为坚持一个正义,他愿赔上自己性命,替这大世界,一个渺小微不足道的、没人在乎的、曾发生在司徒家的悲剧,写上句点。以他的鲜血,来拚皇上的良心。
司徒剑沧想清楚了,假使皇上坚持不肯答应他的请求,他便要当庭刺杀皇上,让这不义的皇帝命丧黄泉。自然,他抑或落得共赴黄泉的下场。
满朝文武官,噤声不语。观礼的长公主跟太子,紧张得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