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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燃亮无数昼夜。他脱下夹克,抛落沙发,从冰箱拿出可乐,看见冰箱里数十瓶可乐整齐摆放着,他扳开拉环,喀的声响,他想起,这大概是去日本时,弥生帮他补足的吧?
他倒进沙发,疲惫地深吁口气,脑袋浮现弥生哭泣的表情,还有祖伟说的话,莫非…他们在交往?
他回想今晚弥生暖昧的态度。‘我现在不方便,你找别人…’
不方便?为什么?祖伟又不是外人,干么不跟他说?为什么对他隐瞒?何故口气暖昧?是不要他去打搅他们?她想跟祖伟独处?她爱陈祖伟!这想法令他陡然一惊,抓紧可乐,掌心冰冷,胃一阵空虚。
他又想起陈祖伟愉快的口气。‘不行,我跟弥生在吃饭。’
胸口一紧,他翻身仰躺,瞪着灯。直到眼睛疼痛,头昏目眩。
我怎么了?胸口好闷。我怎么了?一直想弥生,我一直想她…
闭上眼,弥生哭泣的脸跃进脑海。为什么哭?为什么急着想跟他划清界限?因为她恋爱了?因为她怕陈祖伟误会他们?所以…她干脆明说啊!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
金绍棠又想,假如弥生恋爱了,那以后他要跟她保持距离吗?她还会来他家吗?她还会关心他家的花草吗?她还会帮他添购他爱喝的可乐吗?
弥生已经不再主动帮他买早餐了,下午他习惯喝咖啡,往常只要走到她座位顺手就拿,但这几天中午,她桌上已经没有了他爱喝的咖啡。
她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抛弃了。当弥生决定一点点收回给他的关怀,讽刺的是,逐渐空出来的距离,竟教他开始惶恐,他不知所措,他顿时领悟她有多重要!他于是感到心慌,害怕弥生离他越来越远…
金绍棠焦虑地直踱步。
怎么办?很可能要失去弥生了。
从没那么害怕会失去谁,他现在尝到恐惧滋味。刚开始只是胸口闷,跟着是烦躁,然后焦虑,非常焦虑,焦虑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焦虑;池沙发坐不住,电视看不下去,打开收音机,每首歌听来都哀伤。走到阳台吹风,发现弥生帮他在盆栽放了肥料,他拿菸出来抽,胸口不只闷还躁,他觉得自己病了,心头热又慌。
不行、不行!他没有弥生不行,弥生不可以跟别人约会,弥生应该随时任他差遣…旋即,他又为自己荒谬的想法感到羞耻。好吧,她只是他的秘书,她当然可以跟别的男人约会。
可是不能影响工作!
她现在害他烦得没法思考事情,这怎么可以?她影响他情绪,害他没法安心工作,这他有权干涉吧?
他要跟弥生说--
你跟别人约会我不舒服。我不舒服就没法工作,就算你有了喜欢的人也该跟从前那样,因为你是我的…
嗟!捻熄香菸,他踹了一下栏杆。蠢!连他自己都觉得蠢。
我的什么?我的弥生,我的…秘书!
他有什么立场吧涉她?他又想,好,她可以跟人约会,但要老实说,不能那么暖昧,害他笨得乱打电话,像个蠢蛋。对,就这样,他就是为这个生气,想清楚后他进屋打电话,忘了已经凌晨两点。
电话响很久弥生才接,他急急叫道:‘弥生、弥生!’
‘嗯…’她声音模糊。
他劈头就问:‘干么不说跟祖伟吃饭?’
‘嗄?什么?’弥生睡眼惺忪,搞不清状况。
他噼哩啪啦地骂道:‘如果知道你们不想打搅,我就不会打电话约你,也不会又打给祖伟,你害我像个笨蛋!’
‘什么?’弥生霍地坐起。‘你说什么?’
‘你直接告诉我你们约会就好了,你跟陈祖伟交往?’他口气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