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别吓我啊！香，”抱着包袱，琥珀战战兢兢地猛吞。“别…别是大爷借尸还魂又活回来了吧？”

“…别说是老故意把你关在这西厢房里，实是你的长相太过骇人，为免吓跑苏府里的下人们，最重要的是，老可不允许你吓坏了老的乖孙，总之，往后成了亲，能不房你还是尽量不房比较好…”“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呀！”厢房外忽地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喊由远而近。

“再回去侍奉你夫婿用早膳。”

望着苏老夫人佝偻的背影可怜生生的，表情木然的琥珀真的很想挤两滴泪来给她同情一下下，可是不她怎么挤，怎么用力掐自己的大，泪没半滴，反倒大大松了气。

“是，苏老夫人。”

“是，苏老夫人。”

罢满七翌日──

必上房门，躲被窝里“老天爷总算开了！”琥珀心怀激地呢喃，两手捂在双耳上，免得嘴角笑得咧到耳后去。

“好没规矩的才，在我面前，由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吗？你…”“可是，老夫人，大爷死了呀！”

而她的未婚夫婿却一次也不曾为她求过情，甚且很激苏老夫人愿意不辞辛劳地为他教导媳妇，偶尔心血来还会心提供一关于“训练”方面的建议──譬如他折磨侍妾的方法就很不错，或者女人不听话的时候光是用责骂或罚跪是不够的，最好拿藤条甩个够，然后再多补上两脚和几个耳刮。

这样的日，才不过十岁的小琥珀哪忍受得了？

在这四年多近五年来，每一天琥珀都是这么开始的。

“小！小！不好了！不好了啊！”早已整理好包袱，随时准备被扫地门的琥珀一听到这凄惨的怪叫，差爬窗逃走。

借调教未来媳妇儿通晓妇德礼法中馈女红之便，生疑似有待狂的苏老夫人极尽欺凌苛待之能事，大门不准她，二门也不许她迈，成天不是辱骂便是罚跪，要不就是三天不准吃饭两夜不准睡觉，哪个下人同情她对她好，隔天上被辞退，简直是变态到不行。

依照苏老夫人的，在为苏俊彦完七七之后，必然会把她这个没名没分的人赶苏府，届时她就──

于是，琥珀及笄这年，远至青城公的苏俊彦传来家书，要苏老夫人为他准备成亲事宜，因为他一回来就要和琥珀完婚。

“再有，谨记房门之前先得覆上丝巾以遮掩你这副丑陋不堪，见不得人的容貌…”

死得真是好啊！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者十之八九，才刚过七，琥珀就开始后悔没有先替苏老夫人滴两滴泪，再来兴自己的重获自由，或许就是因为如此，老天爷怪她太没良心，所以决定要给她一惩罚。

“是，苏老夫人。”

“哪里会是那事，是皇帝又颁下旨意来，赏赐

所以她逃了，而且一连逃了五、六次，但是没有一回不是刚逃府墙就被抓回来，然后苏老夫人会亲手用藤条打她的小，让她三天无法走路。直至最后一回，不仅她被打，竟连伺候她的两个婢女也受牵连被打断了，她才死了心不敢再逃，以免连累更多无辜的下人。

毖妇死了独最可悲，幸好苏老夫人尚有前任媳妇留下来的孙儿女，倒也不完全是没了指望，只是得再多辛苦几年拉孙儿女长大罢了。

说得正顺，冷不防被打断，苏老夫人委实不得很，愤怒的三角上瞪过去。

“青城农民大暴动，大爷不幸被卷其中，连同随从被砍杀得尸骨不全，只找着大爷的一只靴和佩剑，其他…其他…”大概全被狗啃光了！

“你…你说什么？”

自此而后，她认命地打包起所有反抗意念收藏到床铺底下，俯首乖乖地接受所有的“职前训练”一如苏老夫人所愿地成为一个最合乎她的理想的小媳妇──一个温驯服从的小媳妇。

苏老夫人倏地噤声，脸上一片茫然，不知是没听懂或是耳背没听清楚。

苏老夫人一阵呆然“不，不可能…”她喃喃，蓦而哑着嗓发尖厉的嗥叫“不可能！”同时起来冲去，原是连走步路都得婢女搀扶的人，这会儿却是健步如飞，跑得比还快。

好大的胆，她说好，竟然有人敢说不好！

“然后你得来向老我请安。”

万岁，自由啦！

不逃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