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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形成的巨大压力,以致自萌短见,实在是不难理解,相当顺理成章的一回事。
殷家宝越想越恐惧越慌张越无助越凄惶,他几乎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而要半张着嘴,像一尾已经离了水面的鱼,有种很快就窒息的感觉。
殷家宝一待汽车停定了,就冲向伍诚的屋子去叩门,大门原来是虚掩的,殷家宝一边走进去一边叫喊:
“诚伯!诚伯!”
屋子空洞得生了轻微的回响,凝造成一种浓浓的冷漠和淡淡的悲伤气氛,叫人不寒而栗。
一切的摆设都是旧时模样,客厅角落的茶几上满放着一帧帧照片,殷家宝伸出战抖的手,拿起来看,是他和卡碧抱着小宝的合照,小宝那张胖嘟嘟的苹果脸笑起来,竟那么像从前喝多了啤酒的小杨模样。
殷家宝把照片抱紧在胸前再忍不住饮泣起来,说:
“小杨,我对不起你。”
“别伤心,小杨会明白的。”
把殷家宝轻轻的抱住,不断抚拍着他肩背的竟是伍诚。
“诚伯!”
殷家宝刚才紧张的精神在见着了伍诚之后,完完全全的松弛下来。紧紧的抱着对方,有如捡回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殷家宝欢快若狂,干脆开怀痛哭起来。
只有他自己明白,小宝母子的去世正正代表着小杨和他的委屈更深更重,更无沉冤昭雪之期。
可以想像得出来,一场金融大风暴之中,像杨家的冤案,傅家的惨情,真是说多少就有多少。
伤心欲绝的殷家宝,只有让心中的积郁与沉痛随着泪水迸流出来,才算是稍稍纾缓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殷家宝与伍诚一直陪伴在卡碧、小宝和伍碧玉的遗像旁,谈以后的计算。
“诚伯…我还能够做些什么吗?”殷家宝问。
伍诚点点头:
“好好的回香港去,紧守你的岗位,怕这场风暴还没有过去呢,多一个人的力量,会得减一分的破坏。”
“诚伯,我不放心你,不能让你独个儿留在曼谷。
“别担心我。我绝不会轻生的。”伍诚拍拍殷家宝的手:“请相信我一定会好好的保重自己,活下去,活到八十岁、九十岁、一百岁,我的确需要长寿,好让我有机会看一些人的下场。”
伍诚说这番话时,眼神是决绝坚定而真挚的,语气隐隐然有着难以潇洒的哀痛和仇恨。
他相信伍诚的说话,也可以想像在以后可能漫长的岁月里,在泰国这个国度里,有一位完完全全孤寂的老人,在守着他女儿、孙女儿、外曾孙儿的坟墓,等待着掀起这场金融大风暴的罪魁祸首如何在疏而不漏的天理中被惩罚被整治。
是不是真有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回事?
如果天不造美,谁能逆天而行,给这班恶贯满盈、惟利是图的民族与家族仇人以应得的报应?
“诚伯,我们是要好好的活下去,且看最后的一笑属谁。”
殷家宝和伍诚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互相许下了这个好好地活下去的承诺。
虽然伍诚一再的催促,但殷家宝还是要坚持办妥了傅卡碧母子三人后事才回香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