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勉挤一个微笑。

“我没有骗你。至于我说我父亲已经死了，那才是谎言！”艾盟尽量说得不带情，怕他看自己的无力招架。

“发生了什么事？”这回宋宇盛真的张了，艾盟不会无缘无故歉的。

要怪就怪自己，一个小小五专毕业的普通女，的确没有值得别人珍的地方。若要说有，那个自己一直引以为的诚实，现在也被自己践踏得无完肤了。

“对不起。”她低而语。

“我不能哭！”艾盟努力拭去角漫溢的泪，泪却还是争先恐后地夺眶而。虽然她早就知一旦说那些话，自己面对的将是于绍的鄙弃及不齿，然而这般烈的愤恨她真的承受不起啊！

孟芸有太多的竞争优势，不论是年龄、学历、家背景，都不是她能比得过的。她毫不迟疑说她对情的追求，更不畏惧竞争者带来的威胁，全心全意争取她想得到的。要说她错吗？她何尝有错！一个满心执着于自己目标的女孩，你怎么能说她错呢？

已被她小心控制的哀伤倏地一涌而上，叫她没有时间阻止泪泛滥。她相信从昨夜到

她失了魂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现实里来，凉风徐徐来，终于她隐藏已久的泪。压抑的情绪一得到了释放，便不可收拾地泛滥开来，淹没了她思考的能力。

天际渐渐淡青的朝曦，昨夜已转成今晨，但她的心除了苦涩，丝毫没有其他的情绪。带着疲倦的脚步，她提醒自己所有的行李都还在南投，必须回去一趟。

于绍再也压抑不住狂暴的怒气，扬起手，狠狠地向艾盟脸上挥去。他随即转跨过路，快步走公寓，消失在铁门之后。

自从下午和宋宇盛相认后，她不只一次问自己，她和于绍之间该怎么办？起初，她始终认为宋宇盛是他们最大的问题，若能解决它，他们纠缠的才能迎刃而解，拥有可期待的未来。但是，她现在终于明白，宋宇盛本不是问题，孟芸才是症结所在。

她拿起父亲给她的钥匙，向铁门上的钥匙孔“喀啦”一声，门开了。旋动木门的把手，她推门这个真正的家。

我也不想这样啊！我也希望能永远停留在你的生活中，你唯一的另一半，而非中途休息的过客，如候鸟般来去匆匆。但她呢？她怎么办？她是你同校的学妹，你妹妹的死党好友，你和芷凡住的是她们名下的房，更何况她母亲有恩于你，这一切你都能视若无睹吗？

“怎么了？”心细如宋宇盛，怎看不女儿的不对劲！

艾盟还在考虑要不要说、此刻该不该说，答案却自动脱而。

她就这么闲晃了一夜。

“你父亲是谁？”

父亲贴的关怀，激起她无限的愧疚。

“坐下，我们谈一谈。”他示意艾盟与他面对而坐。“我知要你突然对一个一直怀恨的人转变态度是过度奢求，我也相信你必定有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讨厌我，这是人之常情，我可以接受。但我希望你能把你看不惯的、看不兴的对我说，不要放在心上，徒让自己满心郁闷。任何事都有过渡期，过了，终有天晴的时候。所以，别把心事或不满藏在心里，好吗？”

黎明太未现之前的空气真是冷冽。

艾盟在原地怔住了。

“要说谎也得想想自己曾说过哪些话！”于绍恢复最原始的冷漠，不易亲近。

“行李都拿回来了吧？”宋宇盛早在听到开门声时，就知回来的是艾盟。“回来”两个多么温馨又好的字，艾盟就真的像离家多年的游，回来这个本属于她的避风港，看到她手上的行李，他到一阵满足的快乐。

“不会再有了。我们就到这里结束吧！那天，我不小心撞你的生命；现在，就让我再次不小心地消失。我的存在，你只需把它当成一场恶梦，醒来一切就不见了。”她直接而残忍地说。

“宋——宇——盛，你的老师。”

“没有啊！”艾盟稍稍修改嘴角扬起的角度。

脸上残留的掌印，传来阵阵余温，辣辣的，像是忘了稀释的硫酸，烧灼她来不及保护好的脆弱。她伸手轻轻上他抚摸过却又打过的脸颊，近乎自残地回忆他手上的度。原来一个人和恨一个人可以同时行，又相同的猛烈。

笑话，简直是笑话！她父亲不早就死了吗？

她像机般买了票、上了火车，回到住了有些日的旅馆。收拾少得可怜的行李之后，又上了火车，北上台北，待下车时，一天又过去了。原本清亮的晨曦，此刻只剩下少许余晖，在天空挣扎着不肯散去。

“你究竟诓了我多少事？”他的理智失去了主宰，被怒火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