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吗？

是她的爹娘？还是她的兄姊？或是她的亲朋好友？

“你可别比他早死。”她嘴上在笑，心里却在痛。

尽人数众多，但是关靖的语音一响，老谋算的贾欣，还是吓得后退数步。他还忘不了，刺杀失败那日，关靖那狠绝的武功，以及全散发的骇人杀气。

你忘了吗？

“放心，不会的。”他黝暗的黑眸，像是在望着她的脸，又像是在望着，她后的空寂。

忘了吗？

她磨墨的小手，稍稍一停，朝虚无的地方望去。

“关靖，你为中堂，却残忍成，多年来涂炭生灵，以至于六月飘雪，冤魂群众凤城外，扰得皇上日夜不能歇息，你可知罪？！”

他厌烦的开，也不抬的，淡漠简洁的回答。

他们，都在死前，看见站在最前线，下令屠杀的关靖。看见他双一眨也不眨，看着他们悲惨的死去。

书房外，却是人心浮动，各怀鬼胎。

“关靖，你可知罪？！”

关靖一天活着，他就会整日惶惶不安，怕那恶鬼似的男人，随时会现，要来取他的命。近日每天早上，当他睁醒来，都会先摸摸脖，确定跟脑

忘了吗？

异声响起后第七日，贾欣带着数十个，朝廷里的大小官员们，还有上百名御林军，浩浩的直闯关府，来到书房之外，隔着木门扬声叫唤。

不，她没有忘。但是，她不知，该怎么对那些冤魂们解释，关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原因的；况且，就算是，冤魂们真的理解了，关靖的谋远虑，他们就会愿意安息了吗？

她收回手绢，轻轻转，将已的绢书，仔细的卷起来，收长形木盒里。冤魂的指控，没有放过她，但她选择不去听闻。

他们，都是因关靖而死的。

他们，恨着他。

忘了吗？

书房内，宁静如昔，她伺候着他书写，偶尔在他倦极的时候，与他躺在睡榻上相拥而眠。她会用双手，为他遮住双耳，挡去那些异声，让他能睡得好一些。

你忘了吗？

冤魂们也在质问她，一声又一声。

“这老不死的。”关靖轻描淡写的说着。

你忘了！

这些日以来，即使有她的照料，他还是愈来愈虚弱，撰写绢书的辛劳，持续在侵蚀，他原本健壮，如今却渐渐虚弱的。

那日，他也决定，必须要快快杀了关靖。关家与贾家的明争暗斗，态势已经逐渐明朗，他本斗不过关靖。

那日，他狼狈的逃走，吓得失禁，颜面尽失。

她微微扬起嘴角。

忘了吗？

“是啊，”关靖微笑着。“就是吵了。”

她已经选择了，与他一同沈沦血海，为他稍稍分担，一些罪孽。这是她选择的路，就算会为此，背负千古骂名，死后要再上刀山、下油锅，在炼狱里被一再折磨，她也甘之如饴。

北国的冤魂们在哭号着。

“没什么。”她没有忘，但，她弯起嘴角，继续磨墨，还拿起手绢，轻轻拭着，他额上的汗。“那些声音，就是吵了。”她说。耳畔听见冤魂们，只对她一人的怒号。

忘了吗？

“关靖知罪，那么贾大人呢？您可也知罪？”醇厚的嗓音，穿透木门，即使在门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外的贾欣，还在声质问。

“沉香，怎么了？”关靖问着。

忘了吗？

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