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他用成堆公事将她远远搁置在生命中那个角落里，他的迟钝、无心、冷淡，成为压垮他们婚姻的帮凶、杀手——

可是面对她的恐惧与煎熬，他又了什么？

胡宣原回过神来，纷漾牵动的心刹那间稳稳地回到了最初，也是最终的地方——

在电话那一，苏紫馨极力压抑激动、颤抖的心绪，她绝望地抓著手机，努力了好久好久，才总算挤一句话来——

胡宣原脑中轰然作响，脸上血消褪无踪。

“这就是事实。我很抱歉这些日来对你和媛媛的关怀，造成你的误解，给了你‘我们可能复合’的错误印象，但是我自问，我从来没有给过你‘我要和你复合’的讯息和允诺。事实上，我记得曾告诉过你，我们永远都是老朋友、老同学，这一永远不会改变。”

现在他才知，他这个丈夫得有多失败。

他用五年来的疏离与漠视，伤害了他最该细心呵护的妻，那个他最该捧在掌心疼惜怜的女人。

“我知你会气我不经过你的同意就和她碰面，我也知你会恼我隐瞒你这些事，可是为了我们的幸福，为了把错误纠正过来，我劝了她好几次。现在好了，她终于成全我们了…”

他甚至直到今天，才知她会用法文菜，她的法文腔里有温柔的甜和淡淡的黎味；也是今天，他才发现她原来讨厌吃青椒，因为她把所有铺在扇贝底下的各生菜都吃掉了，只留下了切成细丝的青椒。

那年，那天，他在婚礼上许下的结婚誓辞，字字句句，都是真的。

难怪她常常言又止，难怪她常常用那悲伤的、害怕失去他的眸光看着他，难怪…

胡宣原双脚突然再也撑不住大的躯，踉跄虚地后退，跌坐在厚的地毯上。

“宣原…”苏紫馨倒一气，大受打击，不禁哽咽声“不是的…”

“紫馨，也许你当初的婚姻是个错误，我也很希望你和媛媛能够遇到一个真正你们、疼惜你们——一个对的人，但是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并不是我。”他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定。“因为早在五年前，我们已经各自了抉择，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我选择了念品我的妻，这五年来虽然没有过得轰轰烈烈，可是…我她。”

那一句“我她”刹那间击沉了苏紫馨最后一丝的祈盼和希望。

原来，一切不是念品的疑神疑鬼、嫉妒多心！

他从来没有表现——他真的她。

曾经，他以为他是个天立地，有责任的大男人，也是个最尽责的丈夫。

“宣原？宣原？你有在听吗？”

“男人果然本贱，非得要等到失去了，才会发觉自己手中拥有的，原来是个多么珍贵、独一无二的宝贝。”胡宣原苦涩自嘲“原来我也是个愚蠢无知的笨男人。”

念品说得对，最大的问题不是在紫馨母女上，而是他！他始终把其他的人事凌驾于她的重要之上，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温柔，单纯，顺从和善良，会永远包容他，守候著他。

我愿意。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贝念品，你愿意嫁给我吗？

“宣原？”苏紫馨语气里再难掩恐慌。

胡宣原了一气，开：“紫馨，早在五年前，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宣原，”苏紫馨的嗓音轻柔如低语，眷恋依赖地：“我和媛媛都需要你，我们都你。我知，你也是相同的著我们的，否则你不会一直一直都对我们这么好，不是吗？”

我满怀著和喜悦给予你这只戒指。我选择你我的妻，从今天开始，无论是好，是坏，是富，是贫，疾病中或健康时，都相相依，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为止…

馨哽咽，带著的期盼和希望说：“现在，贝念品总算接受事实，她总算了解我们两个才是命中注定要相守一生的，所以她祝福我们，这不是很好吗？在绕了那么一大圈之后，我们终于又回到彼此边了。”

还有，她喝太快会打嗝，小小声的，像珍珠般的泡泡自海底浮上来细碎消失的声音；她喜绣的餐巾，总是趁他像是没察觉的时候，偷偷地翻来覆去，抚摸著上细致的绣工，柔和的目光里，有著赞叹之。

他揪住了发，恨不得狠狠重捶、痛殴自己一顿！

苏紫馨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你怎么知念品的想法？你见过她？”他呼重急促，握住手机的指节泛白。

他缓缓地闭上双，再睁开时，痛楚满布的眸底只剩一片涩然。

“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