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沉默一下，答：“不如先忍这一时，以求后报。”

待到了中，浣碧早带了人迎上来替我换了家常的衣裳，又斟了凉茶上来：“婢见外了，小还不回来，正想派人去瞧瞧呢。”

我折下盆中的一枝雪白栀拿在手里细细把玩，问浣碧：“你说呢？”

他望着我笑了笑：“藕粉桂糖糕的确是甜，可惜那个人却是不甜。但凡朕去，三次里有两次要推托了不与朕亲近。”他摇了摇：“难她还为昔年朕错怪她的事耿耿于怀么？”

我将枝比在衣襟上，闲闲地问：“杜甫《前》的第六首是怎么说的？”

我见玄凌神淡淡的，眉目间似有不豫之，便了几分小心笑：“眉那里藕粉桂糖糕的最有风味，这个时节吃最妙，皇上尝了么？”

回去吧。”

我取下栀枝，“咔”地一声清脆折成两段，往桌上供着的珐琅雕翠大瓶中一掷，冷凝了笑意。

我屏了声气，微微一笑：“忍是一定要忍这一时的，我若即刻对她翻脸下手，旁人肯定会说我无妃嫔应有的气度，更要忌讳华妃，此时此刻我还是不去招惹华妃为妙。更何况我也不屑于对乔氏这样的人动手。只是忍着乔氏不代表对其他人没有作为。”我把枝往桌上一丢，继续说：“乔采女之所以敢这样猖狂，是因为她背后有华妃。你们以为凭她有这样的能耐？她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卒。”

我和他手拉手携着坐下，笑嘻嘻：“臣妾也是无事可忙，躲懒罢了。”我取了切好片的西瓜递到他边，：“现下凉些，皇上是从绿南薰殿过来么？”

玄凌不解：“朕并没有怪她，怎么你倒先认起不是来了？”

朱虎着脸，气鼓鼓地对浣碧：“你可不知呢。今天可要气死人了，竟然撞上了那个华妃和新得的乔采女，让我们小好大的委屈！”

他角的笑意淡薄了些许，咬了一西瓜，：“刚从飞雨馆过来。”

我笑：“就在行里，能有什么事呢？”

朱沉片刻，脱而：“人先，擒贼先擒王！”

正聊着，抬见玄凌来，忙起让：“皇上。”

他双手搀了我起来，：“你倒是十分逍遥自在。”

我指着朱向浣碧笑：“你听听这丫的嘴，越发厉害了，见我的手下就得她当家了。”说着止了笑容，正对朱：“你的也太急了。光是急就能办成事么？我叮嘱了你们不要和华妃撞，如今再说一句，也不要和她边的人撞，敷衍过去就行——还怕没有来日么？”

朱咬一咬牙，恨恨：“乔采女这样当众轻慢小，小难要轻易放过她？”

我：“眉怎会为昔日之事怨怪皇上呢

玉堂本是眉庄在太平行的旧居，如今已为陵容所住。因此她今番与几位嫔妃前来，皇后便安置她住在了飞雨馆。

浣碧诧异：“这是怎么说？如今小很得皇上的喜，她们竟不晓得顾忌么？”

我听他语中颇有责怪之意，忙郑重跪下，俯首：“请皇上千万不要责怪眉，都是臣妾的不是。”

朱冷笑一声，翻了脸：“华妃也就罢了，一向跟小过不去，这是过了明路儿的。更可笑的是那个微末的乔采女，小小女竟敢指着我们小句句带刺。”说着噘嘴向我抱怨：“小也太好儿了。咱们不理会华妃也就是了，难也由着乔氏乔张作致么？若方才依婢的，必定狠狠赏她两个耳光，禀了皇上送她去‘暴室’服苦役。”

浣碧问：“小的意思是……”

傍晚的时候有凉快的风从湖面带着荷的清新和汽徐徐而来。风鼓鼓地转着，阔大的镶浅淡丝线的碎衣袖因风乍然地一飘一歇。因着我怕烦吵，早有小内监用沾了胶的竹竿粘走了所有鸣叫的蝉。的院里置满了晚香玉和素馨，芬芳满殿，蕴静生凉。

我卧在竹簟上，犹觉得意萌发，遂换了轻薄的蝉纱丝衣，去了沉重的钗环。晶清和佩儿一边一个为我打扇，浣碧则准备了冰碗果，有一句没一句陪我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