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静着气息，不让它发作来，几乎要切齿冷笑。玄凌的一句“长得像宛宛也是你的福气啊！”我不能去回想，这是怎样一句踏尽我尊严的残忍的话。

李长的神情倏然被冻住，溢一丝呜咽，“不瞒娘娘说，若此刻王爷能来和娘娘说话就好了。王爷他——再回不来了！”他略略几句将玄清的死讯提过，又：“这是中秘事，皇上的意思又是秘不发丧，本不该说的。可才心里想着，若是娘娘知，在皇上面前也好安几句。毕竟为了六王爷的死，皇上也是伤心。”

清河王，这个名字瞬间拨动了我的心弦，纵使在极痛之中，亦翻一丝幽细的甜来。

我用绢拭了拭角，楚楚：“我当初年轻不懂事，所以才一意离落得如此地步。其实日苦些又怕什么，只是心里更不安乐。”我泪汪汪望着李长，唏嘘：“若此生还有福气见皇上一面、见帝姬一面，我死也瞑目了。如此，还望公公成全。”我停一停，“只是世事无常，皇上边的新不少，只怕早忘了我这个人了……”

他到

李长忙：“娘言重了。其实才若没有几分把握，也不敢来见娘娘。”他停一停，“其实自娘娘离修行之后，皇上心里也不快活。虽然因娘娘的事斥责了敬妃娘娘、又差儿禁了惠贵嫔的足，可是心里却十分惦记。方才娘娘说皇上傅婕妤是因为旁人，可是傅婕妤长得像旁人，也像娘娘。皇上每每与傅婕妤在一起服五石散之后，抱着傅婕妤叫的是别的人的名字，也叫了娘娘的名字。”李长觑一觑我的神，：“皇上天之威，是而不肯低一低来看娘娘。其实娘娘冰雪聪明，往细里想就明白。若不是皇上默许，即便有太后赞成，那两年芳若能这样频频来看娘娘么？”李长的神缓缓沉下去，亦有些动容，看了我一，“皇上因了五石散的事昏迷的时候，可是唤了娘娘的名字啊！”

李长觑着叹气：“才也看来了。娘娘当年是奉旨去甘寺修行，如今却在这里，槿汐告诉才是因为娘得了病才搬离到这里。其实才也明白，必定是甘寺的姑们叫娘受了不少委屈。这里虽然清净，可到底是荒山野岭的，娘娘受苦了。”

李长见我默默，继续：“皇上的睡梦里从没唤过那一位以外的人，娘娘可是破天荒地第一个，那一日清河王也在，可惊了一。”

李长垂着睑：“娘娘心知肚明，那个旁人在皇上心中是何等分量。少年夫妻，不是后来人可以相较的。皇上一时错也是因为娘娘与那位旁人相似的缘故。恕才说句叫娘娘生气的话，这是皇上对娘娘的旧情，也算是最要的旧情。”

，不必再提了。”

我静一静神，温实初是从来不会骗我的，然而即便他从不骗我，有些事我也一定要确定一番。我一气，或许……我还可以不用下的计划走下去。

我挤一抹轻微的笑容，“既有人证也好，找王爷来问一问就知是不是公公诓我了。”

李长微微蹙眉，看向我：“娘娘的意思……”

我轻声：“皇上也只不过叫了我的名字而已。”我微微蹙眉，捺住心底的瑟瑟之意，：“从前，皇上每每呼唤的可是旁人的名字。”

李长缓缓挑破往事的脉络，我心里不是不震动的。然而，也只有震动而已。

我知他疑心了，亦晓得自己失了分寸，忙转了愁困的神，“总是我当年太过任，然而我家中得罪，我又有何面目再侍奉皇上。离这几年，我亦十分想念皇上。情由，还请李公公代为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