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还淋淋滴落晶莹的珠，肩上披一件平绣盘四合如意云肩，以彩锦绣制而成，晔晔如虹彩散于晴空碧云之中，十分好看。我见她披着云肩，知是洗了发要抹茉莉乌发膏了。果然妆台上搁着一个青冰纹圆钵，钵中盛着淡墨半透明的轻盈膏。

端妃大有为人母的欣得意，“有了温仪，这漫漫长日也好打发得多了。要不然这样一年年熬下去，连个盼都没有。”

我盈盈一笑，走近：“多年不见，端的气更见好了。”

端妃背对着我，吉祥用犀角梳蘸了茉莉乌发膏小心翼翼地梳着。端妃自举了把小靶镜左右照着看，从镜里瞧见我，不由转笑：“贵客来了，我却不曾远迎，真是失礼了。”

吉祥在旁笑：“我们娘娘待帝姬疼得什么似的，比亲生得还好，帝姬怎么能不孝顺呢。”

我笑：“我不过怄笑一笑罢了，反要说我。”说着顺势在端妃的妆台边坐下，随手拿起她方才拿着的小靶镜看，芭蕉扇面的样，紫金镶珐琅山文饰，小巧玲珑，十分致。端妃见我瞧得有趣，便：“那年我在皇上的库房里瞧见这个玩意儿好，你知我的，好便好了，也不会为了这个特意去求皇上的恩典，倒是温仪记在了心里，去皇上面前求了一求，皇上立时就叫人送来了。”

我愧然而心酸，垂着帘：“我这个母亲的的确没有尽到半分娘的心思，哪里敢奢求胧月有多亲近我呢，只盼她还能认我这个娘就好了。”

端妃素来慧，见我的神情，随即了然，“敬妃心疼胧月更胜于我心疼温仪，到底是打生就养在边的，胧月难免与她亲近一些。想必现下敬妃也不安，将心比心，若是现在襄妃突然活过来要要回温仪，我也是百般不情愿的。”

“这个时候，都是如意带着去上林苑里撒去了。”

我听她絮絮说着温仪的滴，想起胧月待我的情形，心下难过不已。

端妃安：“若说你没

端妃掌不住笑，撂下手中的镜：“猴儿嘴真当是猴儿嘴，这些年竟没改些。”

我连连，恬和微笑，“温仪当真是个好孩，不负一番教诲。”

“温仪想必很听话吧？”

端妃站起来，把玩着盛乌发膏的圆钵：“什么好不好的，里的女人老的快，才三十二岁就用上乌发膏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端妃叹息，平静的双眸有睿智的温和，“敬妃从来是个明白人，可是再明白的人也抵不过一个情字，何况是母女之情。你在外不晓得，敬妃抚养胧月也十分辛苦。那年胧月病了，敬妃几天几夜没睡，哭的泪足有一缸那么多了。若那时胧月真留不住，只怕敬妃也要伤心死了。”

端妃细细的角皆是笑意，“怨不得我疼温仪，文静不说，素日里我咳上一两声，她便抱着我要叫太医。连我也纳闷，襄妃这样的人怎么生这样好的女儿来。”

我打量着披香殿，见殿内悬挂着不少小女孩的小玩意儿，殿外又多草，一架小秋千被风得晃晃悠悠，院里的地上还丢着一个七成新的布鸭，于是笑：“数年不见，的披香殿一扫往日颓唐，大有生气了。”

我低拨着护甲上镶成梅状的珍珠，低低：“我明白的。”

我看了看周遭，问：“怎不见温仪帝姬呢？”

我笑嘻嘻拿起圆钵一闻，一茉莉的清香扑鼻而来，不由赞：“这味好，是用淘澄净了的茉莉着首乌的——这样说可要愧煞人了，那些十五六岁的嫔妃们也急吼吼地拿着乌发膏往自己发上抹呢，越发拿自己和她们比了。”

端妃的笑容有母亲的甘愿和满足，“乖巧的很，也很孝顺。快九岁的孩像个小大人似的懂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以为温仪是我亲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