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叫了他两句，他才回过神来，咳了一声：“近日神总有些短，想是夜里没睡好，不打。”

我“嗯”了一声，思虑更重，不由：“本的……临盆之期已不远，哪怕她要下落胎药也不是即刻就能得手的事。如今本、沈淑媛和徐婕妤都有，而独独沈淑媛的未满三月，最不稳妥。如今你既照顾着棠梨，本便把沈淑媛母全权托付给你了，你必要保她们大小平安。”

温实初颓然一笑，：“倒不是微臣自己灰心，只是在里久了，有些事总是不由己的。”

“那又如何？”我走近他，嗅到一丝烈酒的熏醉气味。温实初是滴酒不沾的，不知什么时候，他上也沾染了劲烈而颓废的酒气，“借酒消愁愁更愁，一个男人总要有自己的担当。无论发生什么，左不过默默承受、一力担当罢了——不止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别人。”

他低沉良久，“其实，有些事或许是有人求，或许是顺其自然——”他苦笑，“连我自己都不明白，遑论是你。”他拂袖，镇静了神，：“娘娘方才所托沈淑媛一事，微臣自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说罢，躬一拜缓缓退。

“这个微臣自会安排妥当，保生产的日分毫不差。”温实初凝神片刻，：“外人中娘娘已有八个月，这时候皇后也不便动手，娘娘暂可无虞，要担心的反而是娘娘生产之际和孩生以后的事。”

温实初茫然望着窗下新开的几丛木香，细碎的黄，清丽中透几分傲霜风骨。他从没这样专注地看着一蓬，以这样迷茫、无奈而怜惜的神情，低迷：“只是有些事，微臣从不认为会发生在自己上。”

我只觉得他目光凄苦，似有千言万语凝噎，只是说不，当下不假思索：“即便你错了任何事，也不用我来原谅，只要你问心无愧。若不到问心无愧，就尽力弥补，不要再有错失。”

皇后逐渐康健，嫔妃们去请安时也留着说说笑

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官服的严谨庄重之下，平添了几重萧索，像风不尽的秋愁，寂寥而温绵。

我轻叹一声，动容：“如今你上倚着本和淑媛两对母的安危，左右奔波自然受累。若你不保养好自己，我们又要如何安呢？”

“男人的担当？”他迟疑着：“娘娘，不——嬛妹妹，若我曾经犯下弥天大错，你是否会原谅我？”

怕本就要多无数烦恼了。”我悄声嘱咐：“先不理会她。旁人都以为本只有八个月的，你心里却是有数的。若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产药也是要先预备下的。”

温实初的目光黯然失，仿佛帘外即将要秋来的绵绵秋雨，“从前微臣总觉得自己是大夫，能治病救人，却原来不是这样的。”

我连说了几句，温实初只是讷讷无语，一径神。我仔细打量他，不过半月间，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脸颊瘦削，下上胡渣青青，一向敦厚的神也有些茫然，带了几丝猩红的血丝。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不觉吓了一，悄悄招手叫浣碧盛了一碗薏米红枣汤来，方：“温大人形容憔悴，先吃碗薏米汤定定神吧。”

我见他神情大异，不觉愕然担忧，劝：“好端端地怎么说起这样灰心的话来，好没理。”

我听他这样说，温然开解：“人人都不由己，人人都有自己的难，该来的总是要来，一步步走下去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