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殷恬雨一怔。谁啊？

没错，是他帮助她克服怯场的，是他帮助她找到公开讲话的信心。

“你知主办单位为什么要邀请你吗？”

门面很简单，装潢很朴素，里坐镇的律师可是大大有名，因为他是曾经在政坛上名噪一时的金童立委，路柏琛。

“什么下半段？”殷恬雨不解。这故事不是她自己说的吗？那还有什么上半段下半段的？

有事相求也好，纯粹好奇也好，街坊邻居常结伴来拜访，有时一坐就是几小时，路柏琛也不生气，很耐心地有问必答。

虽然通常是些蒜的小案，路柏琛仍是很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不输从前在国会议事。

风动，铃响，清澈的琴音如歌，娓娓诉说着。

殷恬雨怔怔地听着。

要，她要。

殷恬雨迷茫地想，心韵顿时了调。

乡亲父老很兴，一传十‘传百，不久，也替事务所打响小小名声，不时有客带着疑难杂症上门。

路柏琛

“哎呀，你这么心的年轻人，为什么要退选呢？”乡亲们大叹可惜。“你下次来选，我们一定投你一票，还会替你拉票。”

“嗯，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来跟大家拜票的。”路柏琛也如此允诺。

殷海蔷嫣然一笑，牵起她的手，将她领到钢琴前坐下。“怎么样？要不要弹一首曲？”

草创时期，他不想好大喜功，只聘了个法律系毕业生当助理，帮忙收集资料，一些联络工作。

这天，办公室里一片凌，一迭迭书籍文件堆满一地，路柏琛和助理坐在一座座小山间，翻找可用的资料。

北县板桥，靠近捷运站附近，狭窄的巷间有一栋老公寓，公寓二楼，新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啊。”忆起那回在夜广播里的告白，殷恬雨脸颊羞窘地。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那天她会那么大胆，分享了个如此私密的故事。

“对你的怯场，我们谁也帮不上忙，只有他，很认真地替你想办法，时间慢慢教你克服焦虑。”

“同床异梦，不一定是不对方，有时候反而是因为太对方了，所以说谎。”殷海蔷意味长地叹。

“为什么？”助理不解。

“柏琛。”殷海蔷给了个令她失神的答案。“你们刚结婚后不久，有一天他来找我，他知我这间餐厅常有一些艺文界的朋友来捧场，问我有没有办法替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演讲机会，他希望能帮你重建在公开场合讲话的自信。”

“后来我打听到那场音乐讲座，告诉了他，听说他亲自去找主办单位谈，才敲定了对你的邀约。”

她要弹李斯特，李斯特的〈之梦〉。

她心弦一扯，几乎是疼痛地思念着当时耐着，一一，将她从退缩的甲壳里拉来的男人。

知自己说的话起了效果，殷海蔷微微一笑。“昨天有个广播节目的主持人来我这边用餐，她说你上过她的节目，还在节目里讲了一个人的故事。”

殷恬雨怔怔地听着，回想起当时接到邀约，她既张又难以置信，原本想回绝的，是柏琛鼓励她接受邀请，还帮忙她拟讲稿，每天在家里训练她演讲的技巧。

得幸福，你知吗？”

“那些的确是他们邀请你的理由，不过是某人那么建议他们的。”

海蔷堂姊指的是她从前那段仓促的婚姻吗？当年，她二十岁，不顾一切跟一个男人私奔，最后证明情未必能成就婚姻。

他会吗？

“嗯，是一场音乐讲座。”

“你想不想知故事下半段？”

“他真的…那么说？”

殷恬雨惘然寻思，隐隐约约之际，似乎领悟了些什么。“我觉得自己能嫁给柏琛，真的很幸运。”她喃喃低语。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不过他们说是因为听说我在学校里学的是音乐，钢琴弹得不错，再加上我是殷家的女儿，可以为他们的活动带来一些宣传效果，所以才想到要邀请我。”

她思念他啊！好想，好想他！

“老板，你确定真的要接这个案吗？”翻了半天，找不到合用的资讯，助理有些颓丧。“台湾每年有数万件医疗纠纷，可真正能告上法的只有几百件，其中病患能获得胜诉的，更少之又少，而且这个案例家属这边也提不什么确实的证据，我们几乎不可能打赢这场官司啊！”“没错，成功的机率是不。”路柏琛坦然承认。“可我们还是要打。”

“柏琛能娶到你，也很幸运。我想他如果聪明的话，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你等着吧，我敢打赌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简直就是法律的选民服务嘛！

殷海蔷却抿着嘴，笑得很神秘。“你记得你的第一场演讲邀约吗？”

不过现阶段，他只求先把这间小事务所撑起来。

“他真的很关心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