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唷，这般就被我给吓着了？真想不到我亲手拉的女儿会这么没胆。”凤目一挑，苏媚娘拿鼻闻了闻，嫌恶地用两只纤纤五指掐住鼻，甩着熏染香气的丝绢：“瞧瞧，你这是什么打扮呀？”

支吾许久，苏蓉蓉只有嘿嘿憨笑：“呃…没什么，就没事换个装扮玩玩，镇日都是轻衫罗裙的，闷都闷死了。”唯今之计，就只有死不承认，耍赖到底。

连个房门都不得，这俨然是下了拘禁令，苏蓉蓉确实着了慌，如此一来便不能在大清早去卖豆腐脑儿，那十来位待她极好，清早必到的老主顾可怎么办？

“喝！”突见一张妆艳抹的脸庞，苏蓉蓉吓了好大一，不由惊呼声，猛地往后趄趔几步。定晴一瞧，见是娘亲，她随即冷一瞪，心魂未定地大拍脯，斥：“阿娘，大白日的别神鬼没，人吓人是会吓死人耶！”

绕走过去，将女儿周打量了一遍，破褛褴衫，补丁满布，啧啧…连街边讨的乞儿都比她净利落。哼，肯定又趁一大早跑去胡混了。

照往例，钻过狗，她终于如释重负地大叹气，也不顾浑脏污腥臭，手脚地坐下来。挥去额上滴落的汗，她拿起围兜频频你风，下意识地往袖里掏惯用的手绢，却徒得一空，这才想起和陈一同给了人。

撂下狠话，苏媚娘自有其用意，毫不理会女儿径自在旁噘嘴闷气，更甭说注意到她那心神不宁的愣样，便启声招来了小丫紫鹃，教她好生替苏蓉蓉打整顿一番。

一句话就打了苏蓉蓉接下来的话语。女儿是她生的，她还会不晓得自己的女儿心里在想些什么吗？

她微叹了气，随着思绪翻转，她踩上木阶，转过回廊雕梁，直来到自成一的荫阁，摇晃脑地踱厢房。素手一推，门扉伊呀大开，她垂首走，不意一撞柔馨香的实。

说到底，倒不能全怪蓉儿，谁让她这一的手艺全是自个儿亲自传授的，也算是让这豆腐脑儿的绝活后继有人。怕只怕她把心玩野了，忘了自个儿是什么样的份，把讨生活的技艺全抛之脑后，镇日只想着磨豆，豆腐脑儿。

苏媚娘抬手一挥，笑颜尽敛，冷一扫“没得商量！”

是不会，她也知这番推托之词是蹩脚得可以，更何况是一向明如狐狸的娘亲。苏蓉蓉摸摸鼻，抬瞅看阿娘一脸诡异过份灿烂的笑颜，背脊一凉，不住浑发颤。

还有…张大哥。

真是糟了个糕！本想趁天还早，料想娘亲不会如此早起，一溜烟地跑回厢房梳洗打扮，现下可好了，却被她给逮个正着。

勉地扬起笑，她挨凑苏媚娘，地唤了声：“娘…”

“娘！”

“死丫，你想这鬼话老娘会相信么！？”眉笑，面如牡丹般绽放，苏媚娘凉凉地拿起纤指往她脸上轻轻一抹，捧着自个儿尖削的脸。

脑中不意浮起一双顾盼辉的明眸，清秀俊逸的险庞和那英姿发的模样，她更是急得发慌，一时间倒也生不个好法来，只有扭着衣裙，闷声不吭地红了脸。

约莫一盏茶工夫，紫鹃匆匆地拉开吊帘

伸手一抹，苏媚娘拢了下女儿的发髻，沾染了一层厚厚的油灰。想必这几日来定没好好解辫通洗，油腻不说，甚至还有些味儿了，摸起来着实滞手难闻，细看蓉蓉这样一位如似玉的姑娘，生得绝好，是天上地下难有的，竟如此糟蹋自个儿。

“死丫！你倒好，去哪儿逍遥啦？”苏媚娘前大力一，顿把女儿给震开来，扭腰摆地凑，弯低瞧跌落在地的小姑娘。

这一个多月来半夜不睡，天天起磨豆，连旁的小丫、喜喜也跟着串通一气，为蓉儿隐瞒乔扮，甚至三不五时上演一桩狸猫换太的戏码，还当她不知？

他们能有多少心，她全看在里，只不想戳破罢了，就随他们把这戏继续演下去，只要不太大的纰漏，别太过份，她也不想手这档闲事。

婶看顾，随即褪往苏州城内最为繁华、闹，属于男人的聚集之地。

冷一瞪，她倒真摆严母的面孔来训：“从明儿…不，今儿起，你得时时刻刻给我待在这儿，不准房门一步，仔细地练好曲儿笛、仪态步伐，要是再让我知晓你偷溜去抛面地卖豆腐脑儿，往后厨灶的东西你连碰都别想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