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到此，案情已渐渐曙光，看就要大白了。

这一席话倒说中了他的痛，此刻他才是彻底地明白，偷不着蚀把米，为了十万两不仅赔上了自个儿的命，更拖累了妻儿。

绍廷冷冷一笑，转而问向跪在苏蓉蓉旁的妇人“苏媚娘，当日你可见过这人没有？”

如此一想，他真是懊悔了。

相较于苏蓉蓉，苏媚娘倒从容的多。“见过。就在县老爷大人来了不久，他只在外溜达，探探脑的，民妇见着他时本以为是跟随县老爷来的，便要遣他来吃酒，谁知民妇才跨门，他见了民妇竟一溜烟地跑了。”

张绍廷见状，知晓自己的威吓是有了成效，便朝右旁的元照递了记，略略缓和声音，开劝：“死有轻于鸿、重于泰山之别，你昨夜被擒时，想服毒自尽，即使你当时死成了，也不上个忠义之名，倘若你执意隐瞒，自个儿无端背上个污名便罢，留下的亲友该如何自？你如何心安？你是个聪明人，这一你仔细地去想想吧！”

一听说要请钦差问案，葛？l当下即知是冲着自个儿来的，不禁暗暗叫糟，面惨白，豆大的汗珠直而下，淌得满额是汗。

一旁的苏喜喜听他满胡言，沉不住气地嚷：“大人！他胡说，小的明明在荫阁瞅见他了，那程小的正要就见他一人在外，小的那时也没多想，回瞧了几就走了，没一会儿便听见县老爷死在廊上。”话犹未落，鲁大还想辩驳，却被张绍廷拦住话。

“没、没有。大人！因小的当差那日正巧其余的差役兄弟全都外办差去了，只留了小人一人顾守，故无人可替小人作证，不过小人可在此起誓，若有半句虚假，必不得好死！”

母二人颇有疑义地彼此互视一，苏

一听这话，鲁大的脸？x时变得青白，只微微瞟了在旁的总督一，连忙收回目光，垂下去，泛白的嘴不停颤抖，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地嗫嚅着。

“啪啪”两声，张绍廷再次敲了惊堂木镇住场面，也顺势定了自个儿的心神，对着底下跪成一列的人扬声：“关于此桩命案，案情已算大白。苏媚娘和苏喜喜你们两人暂且候在一旁，至于苏蓉蓉，你可以先行退下了。”他停了一下说：“既然扯上了科考一案，本官也不好再问，公堂上有问案的规矩，接下来就请钦差大人发落。”

“胡说，我那日整天都在县衙里，你可别血人！”

“鲁大，在场的二人皆指称你当时确实去了趟荫阁，可你一个证人都没有，光凭一面之词，教本官怎么信你？你可知，大清律法，证据已明，再三详问不吐实情者，准夹讯，不得实供，许再夹一次，有句话：『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不知当差多年的你听过没有？”

“方才若你所言属实，既县令待你不薄，为何忍心杀害？”看了左旁的葛？l，张绍廷加了句“你可是受人指使？”

这话说得狠绝，不仅拿鲁大的家人作要挟，加上见着那把沾满血迹的凶，满腔的气焰霎时冷了下来，彷佛被人当浇了盆冷，且那鲁大本就不是什么侠义死士，在他的百般迫下，心底竟有些动摇了。

“来人，将那把匕首拿给他看。”张绍廷加重语气：“鲁大，你快照实说！现下认罪，本官兴许还能判你个斩立决，让你免受折磨之苦，若不，就唯有凌迟行罚，知情不报者，一同连坐份。”

鲁大的一句供词不仅厘清命案，更牵扯重大的科考舞弊一事来，原来所有的事发原由就在官民互贿上。虽然早在之前已和张大哥谈论此事，也了主意，可现下当场听了说词，仍不免教人为之惊愕。苏蓉蓉微抬起，心噗通直，一同张了起来。

此言一，全场哗然，堂外的百姓议论纷纷，只见葛？l白的一张脸，恶毒地瞪着堂下的鲁大，对边的元照倒一脸兴味。

“鲁大，你声声说在县衙当差，并未离开，可有人证？”张绍廷厉声反问。

这回鲁大连也不抬地回：“是的。”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索痛下决心，一五一十地坦诚：“小人本是县衙里的差役，跟在县老爷边多年，案发当日前夜，一位大人送来了十万两给小人，为怕科场弊案一事败漏，指示小人找个机会对县老爷痛下毒手，以杀人灭，小人因那十万两迷了心窍，这才满答应，下这桩胡涂事来。”他忽地抬起脸来，两圆睁，用手指着右旁的葛？l咆哮：“就是他！指使小人的那位大人，正是一旁坐着的总督葛大人！”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局势俨然是走到穷途末路、百莫辩了。鲁大暗自思付，倍觉心灰意冷，不禁落下泪来，频频磕哀泣：“小的认了、认了，只求大老爷放过小的妻儿，所有事全是小人的，他们一概毫不知情，求大老爷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