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转着两样心思，屋里一时之间静悄悄的。

见他发愣，丽婉以为他不懂，又仔细解释起来“他们帐房经手的钱财成千累万，端地是过路财神。若当雇主的自己下去清银两，不但旷日费时，用了人反而给自己添疲累，吃力不讨好，何苦来哉？倒不如睁只闭只，仓损路损这是小钱，能贪也是有限的，这小钱，却可以让他们尽力，何乐而不为？”

丽婉计议已定，展颜笑得更温和，对林？很是客气“林兄，真是委屈你了。虽说失了记忆，却得在我家卖劳力，只是我林家不养闲人，连小弟的三个妾都各有所司，若让你赋闲，我怕将来难以辖治下人。”

何以突然先倨后恭？林？心里敲起警钟，嘴里客着“不敢不敢，林？的命是大爷救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哪提得上什么委屈不委屈？都是份内事、份内事。”

丽婉笑着，却细细的观察他。虽然林？失了记忆，观其气度见识，倒不是寻常人，就算在林家当帐房，言行都和主平起平坐，可见分不是让人辖的。

“非也。乃是‘至清则无鱼’。”丽婉展了摺扇，扇了扇“你要好好记住。宁用能吏，不用清官，能吏能贪则贪，不能贪，他也不会动手，但是能吏事能，贪了心里有愧，当然是尽心戮力；至于清官，心里一把骄傲，觉得两袖清风就是人上人了，事颠三倒四，啥都不行，架倒是比天大。这简单理，当皇帝的不知，我们小老百姓就非知不可。”

他遇难时的衣，姨娘一就认是贡的。当然里也常拿贡的布料赏人，但是将上好丝绸拿去裁贴的单衣，若非皇亲，必然国戚，倒是和他的言行举止搭得上。

不知是谁他签下卖契的？他那时清醒不到一个时辰呢！哼，这个死商，就是张好看脸骗死人而已！刚涌起的异样心思浇了桶冷，他瞬间清醒不少。

“但是，若他们贪得无厌呢？”林？又有新的疑惑了“人本贪，有了一丁甜，就会想要更多的甜…”

林？恍然大悟，连连“好方法，林大爷，你真是有一。”

这言论倒是闻所未闻。虽然他一也想不起自己的过去，却像是许久前疑惑的一个，突然被疏通了，有豁然开朗的觉。

“这时，我当然会削减路损和仓损的成数，他们也心里有数，我这是警告，自然会谨慎收敛一，一样也是尽心为我事。不过这只治标，也不治本，所以每逢年过节，我都会依年资调薪饷。老帐房拿了我的甜，也就多少会辖治着新帐房别贪过，免得大家都没得赚，但薪饷也不可调太多，太多就养大他们的胃了。这就是治人之，说破了一文不值，但连皇帝都不知呢！”

“怎么不能？”丽婉好整以暇的喝了茶“我提也不会提的。”

？你关心？”

林？瞪大睛“…这是姑息养吧？”

这笔买卖，上算。

“你顾虑的没错。”丽婉赞赏的“果然是我看重的人才。这就是雇主的本领了。为啥皇帝都用清官呢？那是皇帝无能，只能消极的用不贪的人去治理，我们小老百姓没这么大资本浪费，当然是事的人越能越好。就拿帐房这件事来说好了，我知他们报了仓损路损，但我提也不会提的，只是我每天都看帐的呢，当主的难是死人？件件都报，于常理不合，见是贪得大了。

林？搔了搔“我是不太赞成他们这样啦！但是，他们都有妻小，若是丢了差事，以后怎么好？或者你…我是说林大爷，可以查一查，告诫一下，总不能…”

丽婉见他应对圆，笑得更开怀。不错不错，果然多条臂膀，在他恢复记忆之前

她一抹带着邪气的微笑，看得林？有些发，却移不开目光。他前这位少年公，面如傅粉，若涂朱，就算不是在笑，也噙着风般的怡人和煦；一双丹凤神采飞扬，却灵灵的，勾得人心，生为男人，实在是过分好看，也过分单薄了，倒是让人…我见犹怜。

等他惊觉到自己的心态，不禁涨红了脸。是怎样？前这个再怎么俊俏，好歹都是男人，他起这什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