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心湖,怎么会像巨狼般翻滚不已?
同性本该相斥,他不懂,为何他会有违天理,独独对个男人牵肠挂肚?
* * *
林府
晚膳过后,林家三口围桌闲坐。
林君豪笑着向夫人说:“李老爷前天刚打南方回来,今儿个送了两砖普洱茶到咱们家来,说是云南产的,我吩咐下人沏一壶上来,你尝尝。”
仆人把碗盘残肴撇下,端上热腾腾的新茶。
林老爷先端了一杯给妻子,自己再细细地啜了一口“云南茶的口味好重!”
林嘉麟低头看那茶色深沉如墨,隐隐透着些微绿,饮了一口,辛涩甘美竟是如此浓烈逼人,有着南方少有的豪迈,就犹如大哥一般。
林夫人道:“普洱应与秋天晒成的菊花一块儿熬,可清脾退火。”
喝完一杯茶,林嘉麟说想回房看书,就先离开了。
林君豪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问夫人:“麟儿最近看起来怎么闷闷不乐的?”
“我也正在纳闷呢!麟儿这孩子自小就是静静的,也瞧不太出他心里在转些什么念头,有好些天都不见他出门了,不是在自己房里,就是在书房里念书写字;喊他出门晃晃他也不肯,年纪轻轻的孩子这样闷着,我还真担心会闷出病来。”
“怎么仲甫最近也没有找他出去溜溜?”
“你也真是的。”林夫人笑道:“仲南几个月前才刚完婚,哪还得空来找麟儿闲耍?”
“这倒是,瞧我这记性。”林君豪也笑了。
“其实依我想,不妨让麟儿跟着你去学做生意,帮你照看着铺子,这样也不至于让他成天闷在家中无聊,你也可以轻松些。”
林君豪凝神想了想,叹了口气“咱们俩自小最疼的就是麟儿,这些年来外头的局势那么乱!不让他跟着我,无非是希望麟儿能避开这浑水。咱们家这一辈往来的,跟他同龄的本来就不多,他天性又是好静不好动,现下难免有些孤僻,教他跟着我学习应酬,他未必喜欢,也未必做得来。反正我现在还硬朗得很,外头的事,我自己扛着便罢。”
林夫人婉言相劝:“你这做父亲的一番苦心,我们谁都明白。只是麟儿毕竟是男孩子,终有一天要成家立业的,难道你要他靠你一辈子?让他跟着你学一点历练也是好的。”
林老爷点点头“你的话不无道理,过些时候再跟麟儿商量,看他意思如何吧。”
* * *
林嘉麟回房后,觉得心中烦躁,便想到院里晃晃,但走到房门又折了回来;倒在炕床上想睡觉,亦无法人眠。拿书本催眠吧,眼睛虽然是盯着书本一页页的翻过,但却不知所云,索性抛开书本,躺在床上尽情思念。
自那日一别,端康的影子便日夜盘踞在他脑海中,无法将之驱除或冲淡,使得他精神恍惚、寝食难安。白天忙时,无暇田心念他,但每当夜深人静之际,那一幕幕甜蜜的回忆,就像海潮般浮现,在脑海里盘旋。看情形,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走人情网。
他曾逃避过对他的悸动,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总是无法克服内心里的魔魇,那悸动总挥之不去。他从未有过爱恋,也从未有过悸动,在他简单而规律的生活里不曾有波澜出现,像是老僧人定般的在生命的夹缝中优闲度日。终于,他有了初次的爱恋,却是那么地令他情何以堪,只因为这份爱是没有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