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找一份工作，找一个女人，结婚，生一个儿，叫他到剑桥来读博士。”

小比大笑“开什么玩笑？”

小比不声。他是最烦的一个人，要他不声，比什么都难。可是他此刻偏不声。

我看着她的背影，我问小比：“你可有想过要追求她？”

我想了一想，坐在石阶上，以手撑，我答：“我并不需要他们知。”

伶俐耸耸肩“她是叛徒，我对她没有办法。她连大学试都不及格，事实上她没有通过任何考试——你们谈谈吧。”伶俐说完就走了。

“没有。我比较喜年纪轻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比她小很多，或是比她大很多，卅六七岁的。伶俐，我从未曾真的喜过她，她太作，你想想剑桥多少千金小，偏偏就她装个公主样，而且又要摆天真，那么一大把年纪了——女人念这学位是一浪费。”

他问：“选一个女人，什么样的女人？”

我看着满园的博士，满园的红炮，天啊，博士比玫瑰还多，真受不了。找一个女人，结婚，生一个儿。我在草地上躺了下来。

“我不知。”我说：“小比，我不知。小比，当我想到我们在这里已经完了，我就害怕，你想想，我们在这里孵了八年多，现在要走去了，我没有勇气，小比，外是怎样的？”

“你决心什么试都不考？”我问。

我抬“太真好。”

伶俐说：“我家人在那边，我过去一下，你们等我！”她跃著过去，长发飞扬。

小比问：“你毕业后将什么？”

伶俐奔过来“这是个好姿势！”她替我拍了一张照片。

“我可没那么说过。”我吃惊的说。

我省下那一百镑，替我母亲买了一件凯丝米大衣。”

但是她丽的睛却像她姊姊。

我微笑“没有到那个地步。”

“我介绍妹妹给你认得，玲珑！这是家明哥哥。”

她看上去给我一雷霆的觉。

“我蛮喜她。”我说。

“不考。我没有读过中。”

“不要吓我，家明，你这个人专门会吓人。”

伶俐笑“你这混球，你这不是真的，他今天太兴了，昏了了。”她对小比说。

那是他的命运，还没有世，已经决定了他的命运，这孩将来要来读剑桥，因为他老读的是剑桥，他不可以比他老差，只可以比他老好。

小比大笑“开什么玩笑？”

“那么你应该追求她。”

我看着她。

她把一个女孩推向前来。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的灵魂渐渐苏醒起来。她有很短的发，一鼻的雀斑，一件翻领衬衫，一条布。她的发是那么短，像个男孩，裁也很细长，像个男孩。

我看着蓝天。

“你疯了。”伶俐问：“将来没这件袍，谁知你是剑桥大学的英国文学历史博士？”

“你几岁？”我问她。因为我喜她。

“不。”小比说。

她问：“你几时搬家？东西理好了没有？回家还是留下来？听说校方给你一个职位？”

“你有什么人生乐趣？整天吃喝玩乐？”我问：“以为莎

小比问：“刚才我说：毕了业，你预备什么？”

“我没有名字，没有年岁，没有特征，没有别，你只要记住，我是一个考试不及格的人。”她答。

“我以为你喜她的。”

“不，是真的，不骗你。”我很认真“可以稍微改变一下计划，让他到津去念博士。”

玲珑看着她姊姊走开。她坐在地下，不声。很久很久，她不声。

我躺在草地上，向她微笑。

我微笑。

我说：“我是很害怕。”

多么奇怪的一个女孩。她倒是很心平气和的，说话一也不像个叛徒，这下了决定，毫不冲动的叛徒往往是最厉害的。

“我姊姊不是说了？”她笑“我从不将她介绍给任何人，或者我可以说：这是我姊姊，她考什么试都及格。然而那没有什么稀奇了吧？每个人考试都及格，像你，像这园里所有穿红袍的人。我要得特别，所以我不及格。”

“好吧！”我淡淡的说：“就剑桥好了。”

“老天，津！那间屎大学，算了，你还是叫他念剑桥吧。我们有一条臭沟，可以划船。”小比拍手拍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