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砖回栏上,跑上六层大理石阶梯。抓起那生锈的黄铜门环,兰丝猛敲了好几下。里面没有回音,她再试了一次,心里升起一阵颤栗、惶恐。难道说她这趟伦敦之旅,经历过乡愁、肥胖的牛头犬和步行烂泥中等考验后,还不够吗?害怕的感觉初次在她心头升起,如果姑婆不在家,到欧洲大陆去旅行了,那她的计划该怎么办?
门后传来一阵缓慢的拖鞋声。咔啦一声,大门打开一道缝隙,一丝光线射入黑暗的街道上。
一个中间秃,旁边长了一圈灰发的头,突然从门内伸出,只见那个人长了一个肥胖的鹰钩鼻,和一脸张牙舞爪的胡胡,一对鼠目滴溜溜的来回转着。
‘是谁?你要干什么?’那胡子脸问道。
兰丝困惑的退后一步。这男人跟她姑婆有什么关系?难道说莎菲姑婆在三年前最后一次与妈妈通信后,又结婚了?
‘我想见尹莎菲女士,麻烦您。’她说。
‘你如果想找她,干嘛到这里来?’他不高兴的问道,用一条白手帕用力捏着他的鼻子。
‘这是查尔士街五十九号,也是尹小姐的住所,对不?’
‘姆!’他擦擦那鹰钩鼻。‘这儿是查尔士街五十九号没错,但可没有什么姓尹的女人。’
‘那她可能是搬走了!或许你知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是谁或她在那儿。我更不喜欢你这不懂事的小女孩,对我这个老人质问一大堆无聊问题。在我们那个时代,一个正经女人应该知道她要找谁,也不会走错地方。’语毕,他用力把门摔上。
兰丝静静的瞪着那个不再有反应的门环,好半天才转身走下阶娣。她无精打采的坐在她的皮箱上。太阳已从城市住宅后面消失,为查尔士街抹上一层阴影,使它颗得比午后时分阴冷多了。人行道上还是颇为拥挤,但已此早先好一些,下班后忙着回家的人,脸上都颇得心神不定。
对面街上,一个戴着冠状大帽子的女人正从一辆二轮马车下拉出木桩,车上堆满篮子,那女人以一条纯羊毛的红毯子,把她的货物覆盖住。一个邮差匆匆忙忙的把他的黄铜铃,插入空帆布邮袋的皮环里。在点灯人缓慢的进行下,街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
那个金发男子靠着栏杆站着,手肘舒适的撑在石栏支柱上。
‘小儿科。’.他若有所思的说道:‘...史小儿科。’
兰丝由沉思中惊醒,说道:‘那不是我的名字!’
‘可怜的史小儿科!’他完全不理会她愤慨的语气,继续说:‘离开她从小生长的那个偏远乡村,来到这伟大、可怕的首都,却发现自己陷于孤单、饥饿的困境中,既没有回程的车钱,也没钱找地方过夜。’
‘你。’她怀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由于年代久远,她身上的斗篷已被磨损得相当厉害,最上面的那个扣子不时从扣眼中滑落。现在它又松开了,她弯下身,再扣上去。‘如果你有钱住旅馆,你就会先找个地方把身上的干泥巴清干净,然后再去找一位你并不很熟悉的女士。’
兰丝勉强的笑笑。‘很聪明。你一定常常让你的家教对你的天才感到惊讶。’
那男子靠向那石栏支柱,肌肉亭匀的双腿在脚踝外交叉,如傍晚微风般细柔的手拂过他的头发,他以特有的奇妙、热情的方式对兰丝微笑着。
‘我从来就没请过家庭教师。我的父母一向认为公立学校对人格发展较为有益。’
‘是吗?你怎么知道我来自一个偏远的乡村?’
‘因为你穿的衣服是廿年前的老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