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现在这样，她被围在臂弯里，靠着他的肩，他下颚贴着她的额，如此毫不避嫌的相互依偎，与其说是兄妹亲情，更似恋人幽会，若让人瞧见了，纵使他们清白坦，仍少不得又是一顿理德劝诫。

她只是不擅持家，也从来没有考虑过什么婚嫁之事，两人不也一直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旁人就不能让他们顺着过，偏要揪辫、落话柄，非要那样才是好、那样才是对？

“邻家的徐大娘、陈婆婆还常责备我，说我一个女孩家，不该仗着哥哥疼，家务事一样也不学，还说我再这样下去，以后嫁了人肯定要吃苦──”什么都没也要挨骂，真衰！

“哦…”芸生无力，直往他怀里倒去。“我不喜这样…”为何无心招是非，竟也会无故惹尘埃？

“我也要去！带我去！”环住他的躯，人儿大喊，澄晃晃的瞳里有着不容许拒绝的决“你答应过要让我赖一辈的，不许偷跑！”

“如果我说，我想离开这里，你又觉得如何？”他轻问。

不选在现下就开表明，是因为他还有许多事尚未对她坦白，既未让对方认识真正的自己，又怎能急就章地着人家真心？他相信，他们之间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

昔日栖住河边小屋时，总觉得只有两个人的生活单调寂寞了些，尤其当冥生哥哥理药草、药材时，她因为笨拙帮不上手，只得独自在一旁排遣时光。现在迁城里，多了左邻右舍，众人对他们俩是特别“关照”，可她却加倍寂寥。

“不等了、不等了！你都要走了，还等什么等！”她拚命摇，散了一柔细发丝“反正我一也不记得他们、不认识他们、更不想念他们，我不等了！你要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哩！”对于只剩一片空白的家、全然陌生的家人，她早已不存任何期待，真正令她心系不舍的，仅有前人。“你会带我去吧？哦？”白的瓜脸近近挨上前，似蝶翼般卷的长睫轻轻扑搧，没来由地搔了男的面颊。他垂眸俯瞰，那俏媚的容颜，微启的朱贝齿，阵阵袭来的气息，摇晃了他的心…

“只要你肯跟，我就带你走。”就算他自私吧！他想带着她远走飞，到一个不会有人罗唆的新地方，开始另一段新生活，发展另一段新关系。

因为大家只是把他们当成茶余饭后的话题，一对对看似关的神，其实全是在看闹。

“也许是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也许是…到另一块没有多余是非的净土，过清静日。”他一叹“这些年我走过很多地方，从没有在一留超过一季。这里我已经待得太久，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期望的答案顺利到手，杜冥生将悦然的光芒隐于睫下，佯作犹疑。“可是…你若跟着我离开了这儿，只怕你家人永远也找不到你了。你不留下来等吗？”

朝夕相依，晨昏共三个月余，初初怜养着的无名兰，如今尽情绽上天赋的清艳妩媚，他任她肆意在心房紮展姿，幽香弥漫。他不是滥情的人，从不随意动心，也不轻易沾染腥臊，他只希望能有一个了解他、在乎他的人伴在畔，同赏历经的明媚风光，共度往后的朝朝暮暮。

再一次地，他为她心神驰。

“离开这里？”

“徐大娘昨儿个才又来帮她侄说亲事呢。”磁魅的嗓音沉，语音带着一讥诮的味“她也责备我为哥哥，长兄如父，该早些替你许门好亲事，不应误了你的青。”

冠群众的面容，即便是看惯了粉面素颜的江南百姓，见到他也不禁要赞叹、贪赏！不论从什么角度看去，都教人怦然心动；秀城内的姑娘们如此，她亦是如此。

“人多，嘴杂，是非就跟着多。想和人群一起生活，就免不了被言论所左右，人言可畏，正是如此。”健臂顺势搂住纤弱的躯，杜冥生淡语。

他的脸形匀称，廓分明但不刚绝，两条眉整齐秀气，低垂的睁微煽着两剪睫，直微翘的鼻梁自额宇间延伸而下，衔接两菱薄红、静抿的；极为细致光的肌肤，更是令女人又羡又妒。

无一不是偷看着冥生哥哥，嘴里问的也全是关于他的事。要不就是对她捧自家尚未许亲的单汉，积极地想介绍给她认识，用心昭然若揭。

望向男居临下的俊脸，她目光情不自禁地，细细勾勒起那好的线条。

“嗯。”“你要去哪里？”听他应答中带有笃定，她心惶地仰了脸。

他仍会尽心呵疼她，但，再不会是以哥哥这个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