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却说,她要抓住痛苦的幸福。
于是嫁他。
夏汐问她是否真的爱黄肚皮,
“爱呀!很爱很爱。”赵兰清极认真地回答。
夏汐怀疑她说的话,决定不相信她。
“女人都是很实际的,嫁不了爱情往往挑选钱财。”赵兰清说。
是吗?是吗?两情相悦听起来仿佛遥不可及,在婚姻的天秤上,爱情总要失重于钱财吗?夏汐想,如果有一天她也嫁了,会因为什么而出阁?
可是夏汐不断地疑心,赵兰清——她其实是在用一场婚礼来淹埋一段缺口吧?只要可以延减因缺口带来的疼痛,嫁给黄鼠狼、黄花菜或者黄包车都没有关系。
假若独步高楼是她的缺口,她要用什么来淹埋?一些永不消痕的事,再怎么刻意地忽视,夜深时、沉思时都会曝露出来,所作的努力也会前功尽弃。
独步高楼,他是她无法忽略的缺口。
缺口不深,却刻骨铭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赵兰清出嫁后,我一个人住着一套公寓。
寂寂的房子,像无底的洞,布满黑色的孤独。我的孤独已经渗入了皮肤,与血水交融。
孤独,原来是这样的恐怖,让人产生死的想法。这种想法也很恐怖。
而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像初时来到这个城市,一个人住一间房子,没有赵兰清,没有许之宁,更没有你。静静地,只有自己的影子。
偶尔我会听到猫的哀叫,那是在它饿极的时候。我自己都会忘记吃饭,忘记喂猫又有什么奇怪呢?
赵兰清在的时候,吃,大概就是它的享受吧?它一定是意识到这么美妙的享受从此已经远离自己而难过了。可怜的猫,陪颓废的主人一起喝冰水。不知道它会不会恨我。
你知道吗?《东邪西毒》中我最喜欢的是盲剑客,他有句话说得十分妙:你知道喝酒跟喝水的分别吗?酒,越喝越暖,水会越喝越寒。
喝着冰冷的水做着梦,更心寒。你是一个我永远不能抵达的梦境。
你让我有点想放弃自己了。生活的本身已提不起我任何兴趣。多雨的夏季,心都发了霉,我觉得自己正在腐烂,像蕨类植物,由根部开始,一寸寸地。
我饲养了几尾热带鱼。有人说,猫和鱼不能共存。可我不管。任猫咪匍匐在鱼缸边,让它们两两相望。
我每天对着它们说话。
或者对着电脑屏幕,敲一行行小小的文字。
又或者,重复地看一部叫做《日落之前》的电影。
关于日落的影片真是多,我在温哥华看《日落》,回到中国看《日落之前》,可是无论多少“日落”,都没有我和你的日落。
《日落》有句台词是这样的:若有来世我们再相遇,但愿再见时我不曾娶妻。
说得真是让人心碎。
而《日落之前》的一些台词更绝:许多人爱得死去活来,许多人都在问,为什么遇上偏偏却在错过时?这真是爱情的一个绝妙的错误,但愿我们不要犯同一个错误。
说得多么像我和你。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已经是八月底了。
时间如飞啊,心情却行走得太迟。现在,我的每一天,就是在敲字、发呆、看影碟、和金鱼及猫咪的对话中度过的。赵兰清偶尔会来看我,但,她已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唉,现在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时候,天为什么总是很蓝呢?时间可以改变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