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这些话，酣丫认可，但真的只因为这些？“除此以外，你离开就没有别的原因？”

“你直，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说客话。是！我是因为言有意的事想离开漕帮，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我觉得漕帮已经没有我继续发挥的余地了。”

纯粹于情之事，她早就离开漕帮了，何必等到今时今日。

“有。”是朋友就该说实话，趁着此时此境，阿四便说个痛快“我离开最重要的原因是你——威爷年岁大了，执掌漕帮时日将尽。作为漕帮未来的执掌者，你有何能耐着这么大的漕帮？”

一直被威爷捧在手心里，多年来我行我素的酣丫显然尚未认识到这一“我是女怎么了？漕帮上下还不是一样敬我。”

目前已是漕帮登峰造极的境地，再无可攀，她多留无意。

“我们是在边相遇的，有什么话咱们也在边说个清楚。”

“再一个，洋人了大清国门，他们已经盯上了运输这一块，他们有更先的船舶，更好的装卸设备，这些都是漕帮无法企及的。”

“我想将漕帮变成一张大的路运输网，我也为此努力了近两年光景。这两年的时间，我在漕帮了一些事，建成了一些彼此相连接的路运输码，漕帮的船也在这大清的版图上多跑了许多河湖泊。可现实摆在面前——连年战，路运输频频受阻，很多生意我们压接不了，不成。

阿四慢摇了摇，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那是因为威爷还在，一旦威爷百年之后，你独自守着这家全是雄势力的漕帮，问题和麻烦便都来了。今日他们怎么排斥我，他日他们必然排斥你。若是能选一位德才兼备的人接替你掌漕帮倒也罢了，若此人心术不正，一心为钱为权力，漕帮百年基业看不保。”

“可今时不同往日，从前没有洋人的华，从前政局没有这么动。最重要的一，你阿爹是男人，你爷爷也是男人，你是女——你跟他们不一样。”

即便心里慢慢觉得她说得有理，酣丫仍是极力摇否认“不会的，我会比男人得更好。”

阿四轻叹了气，虽然酣小歉的话没能说，但她心领了，积压了一年的郁气也跟着顺了。

酣丫是个直，有话自当摆在明面上说“如果你是因为言有意的关系而不想再当我漕帮的大家，我可以拿我死去的娘亲的名义发誓，绝不会因为他再跟你有什么间隙。”这话已经是在向阿四歉了，为她之前那些没理由的脾气而歉。

“阿爹希望我是个小？阿

“你以为为什么威爷一直地看着你穿着男人的衣裳在外横冲直撞？你以为为什么他宁可别人当你是酣少爷，而非酣小——你猜，他是否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轻叹着气，阿四决定直接拿现实刺她，现在觉得痛，总比日后许多年为此而心痛来得好些。

即便是在百年后女权主义涨的年代，女当权同样遭受质疑，备受挑战，更何况是这男尊女卑的大清年间。

能力受到质疑，酣丫不了，噘着嘴反驳：“谁说不行？我可以守好我阿爹的产业，这些年来我阿爹不也是像我爷爷一样照着帮规守着漕帮，几十年都过来了，到我这儿难不成我就不好这个有着百年基业的漕帮？”

“她们自己会解决好的。”

“问题不是你比男人得好就能解决这个矛盾，问题的实质是——你是女，漕帮的那大帮男人更愿意接受一个男人他们的，即使那男人的才一千一万地比不上你，也无所谓。”

胡顺官站在窗，望着楼下两倩影，他相信阿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信任她。

因为，那是他相中的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