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放在厅堂正中央那瓶早已开启的红酒，不动不挪，不论寒暑秋，日日放在那里，仿佛已成了一固定的摆设。

从他门到现在，阿四未请他内堂坐，他便站在天井里，远远地瞪着她，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张着漆黑的眸瞪着她。

“我能证明他说的都是实话。”

“你认为我在说谎，我此举别有所图？”

“你说呢？”阿四好笑地偏望向他。

言有意不动不摇，稳如泰山地杵在天井里。明明冻得泪、鼻涕一把抓，他也毫不理会，任自己的形象在风雪中被摧毁。

阿四朗朗一笑，抬起手来，雪落在手心很快便成了。她握手心，挤了隙间，滴在言有意的脚边“你从前可不是如此有情有义，你绝不会如此忠于老板，更不会如此为公司着想。否则当初在集团，我起码得让你上人力资源经理的位置，或许还会升你为执行总裁助理呢！”

是冰天雪地。我想趁着天寒地冻前，将这些红酒拾掇拾掇，放回地窖中去。”

不阿四是否狠得下这条心，言有意是横下一条心，他就站在天井里，直到阿四请他去为止。

不能毁的是胡顺官，是阜康。

在一旁给阿四打下手的小丫鬟唧唧咕咕、唠唠叨叨地说着小伺候红酒的仔细与认真。言有意听着不觉得她在伺候红酒，倒像是照顾自己的亲闺女。

转红了秋日，红酒是要再抬回偏厅搁着的。阿四小说，红酒也要过个朗的素秋。

她明知他此行的目的，却就是不开不主动提及。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当真放着胡顺官不了？她狠得下这条心？

“在外人中，他是胡光墉，可在我中，他依旧是当年那个对我有一饭之恩的胡顺官。我言有意薄情寡义，凡事只认个‘钱’字。若我这辈只讲一次义气，那就这次吧！

如今雪将落下，阿四小说，她的宝贝红酒要回地窖里和和了，毕竟这京城的冬日藏着肃杀的寒意。红酒敌不过，她亦抗不过。

“你来为胡光墉求情？”

每年，开时，她会将这么些红酒从地窖里抬来，请注意！丫鬟们全都是小心翼翼一瓶瓶地将红酒“抬”地窖，放到偏厅暗的角落里晾着。阿四小说，这是要让那些红酒呼到新一年的空气。

也不知站了几个时辰，只见阿四从放置红酒的架上一步步爬了下来。十几个丫鬟穿梭着将那些红酒一瓶瓶抬走，见着她们忙得火朝天，这雪也飘得翻转飞舞。阿四终于站到了他的旁，却未正看他。

她静等着他的解释。

“不。”言有意大声说“我来为胡顺官，为阜康，为我自己求情。”

等到初夏，天微微起来，丫鬟们再遵照小的吩咐将红酒抬回地窖里凉着。阿四小说，这是要让那些红酒过个惬意的凉夏。

“我不能睁睁看着胡顺官倒台，那意味着我辛苦经营了几年的阜康将一败涂地，很多存钱阜康的小老百姓会遭殃，还有阜康遍布全国二十多个分号的上千个伙计——如今兵荒，想找个活实在太难，如果阜康倒了，伙计们没饭吃，他们的家人也要跟着遭殃。宏亲王这一纸折杀得不是胡顺官一个人，是成千上万的人。”

如阿四所料，京城的雪在这初冬时节便洋洋洒洒地飘落人间。与江南落地便成的雨雪不同，这雪落了地便踏踏实实地在那儿待下了，很快没过鞋沿，冻得脚生疼。

“…”在酣然等了他良久的酣丫，终于捺不住跑来阿四酒铺寻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