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为此生气，可是这期间你难就毫无收获？至少你认识了——”鲁荻想说，你认识了我。

“上天的意？”

被他这么一反问，夜差语，不过上又反应过来说：“恨离失所，恨痛失家人。”

“我…”

“我们到了，”他翻下车，然后对她伸了手。“下来吧。”

“是吗？我们是夫妻，是要共度一生的夫妻，有什么话，是你不能对我说的？我倒是更想个

“你从来没有如此想过吧，是不是？”

“有亲人，有朋友？”

“是哪儿重要吗？”鲁荻原本是想说：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不过真正的，仍只是平淡无奇的：“济南号称‘泉城’，以前的诗人形容这里‘家家泉，垂扬’，知名的泉就有七十二。”

“受到最大伤害的人，其实是你自己，而最心疼不舍的，其实是你的人。”

“好！”她赞叹，同时信问他“这里真的是你的故乡？”

“当然…”有没有呢？到底有没有？要说没有，好像又有：要说有，她又有些不甘，最后只得噤声不说。

鲁荻却正好侧过去，正视前方说：“男儿立志乡关，不立功名誓不还吧，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就算有功名又如何？一样没有分享的人。”

“你从来不曾恨过？”

原来如此，看看他的手，夜原本有些小动，但脑中猛然跃浮烟的影，立刻收回己伸至半途的手，自己下了车。“这儿是哪？”

啊！说到重了，鲁荻尽量不动声，维持平稳的气说。“有幸存活，就要活得开朗，要连家人的份都活下去，活生命来，不然，岂不辜负了上天的意？”

“济南既是你的故乡。就应该会有——”

她当然清楚他指的人是谁。“所以就有权帮我安排相亲，让我一个人远赴南海！”

“难没有？”

“什么意思？”她砖看着他问。

他居然有这么悲惨的过去！夜无语。

“后来我随难民涌京城，天脚下好讨生活嘛，只要不伤天害理，只要能混得一饭吃，什么卑微的事我都愿意，直到我认识了柳大哥夫妇，再因缘际会的蜻帮。”

“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为什么要她面对自己、面对过往？为什么？

“我愤世嫉俗？”

“难不是？”

“下车。”

“恨？”鲁荻扭回来看着她。“恨什么？为什么？”

“故乡还有假的吗？”鲁荻笑：“不过之前对我可没有什么引力。”

“什么？”这样就要赶她下车，不会吧？

“等一下，”鲁获却扣住了她的手不放。“把话说清楚再走。”

“所以才会如此的愤世嫉俗。”

“你”原本还想要跟他继续争论下去，却被他打断。

鲁荻摇了摇。“十三岁，我离开济南已有十五年之久，离开的原因是饥荒，当年一场灾，让这些泉，”他挥一下手，漫指全景。“全成了肆的洪、我的祖父、父母和一兄、一妹，便是这样与我分离的，我呢？凑巧抱住了一块浮木，不然也早就死了。”

多心了。”

“不要再说了！”夜大声制止，而且想要离开。

夜跟着他，于晨曦中步向由垂柳、亭园和泉构成的景里，浑然不知在鲁荻底，她才是绝世的景，千金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