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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骆驼商队准备启程出城。
吕祝晶与医者共乘一匹骆驼。
商队排成一列,依序验证出关。
站在道旁,阿倍纳闷地问吉备道:“恭彦不来送行吗?”
“我正觉得奇怪呢。”吉备看着挥手道别的祝晶,也挥挥手。祝晶依依不舍地看着亲友们,很久才转过头,直视着前方。身后的舅舅问道:“我今天似乎没看到井上恭彦。”
祝晶点头说:“嗯,我叫他别来。”
“为什么?”医者不解。他还以为祝儿和那青年的交情已经超出一般的友谊了。这种时候,没道理不出现啊。
祝晶耸肩笑道:“因为我不想哭。看我哭了,爹会担心的。”
“那跟井上恭彦有什么关系?”医者又问。
“小舅舅好笨。”祝晶说:“如果他来送我,我见了他,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了呀。”那样他一早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
“啊!”医者有点错愕地看着吕祝晶戴着防水毡帽的头顶。看来那青年在祝儿心底的份量确实非同小可啊。
层层的雨丝打在他们的脸庞上,远方烟尘尽被雨水洗刷落定。
长安城开远门外,一条笔直而宽广的黄土路预告着通往西域的漫长旅程。
听到商队后头传来的騒动时,医者回头瞧了一眼,接着又看向前方的黄土路。“祝儿,你确定你一见到井上恭彦就会哭?”
“嗯。”祝晶点头道。昨天跟他道别时,便已经哭得很惨了。屡试不爽的。原本恭彦不肯答应他的要求,是他好说歹说才劝服他别来的。可是当今天没在人群里见到他,心里还真有些失落呢。
“那你要不要把眼睛闭起来?”医者突然提议。
祝晶不解。“为什么!啊,你来了…”
看着骑马追上商队、与他们的骆驼并辔前行的青年时,祝晶真的当下就哭了出来。
他全身都湿透了,素袍贴在身上,潮湿的凌乱黑发覆在前额,更突显出他五官坚毅的线条。
井上恭彦放缓速度地骑着刘次君借给他的骏马,向一旁的祝晶伸长双臂。
“可以吗?”他看着医者问。
医者很为难。但祝晶已经张开双手,让恭彦接抱过去,跟他一起骑一段路。
医者只好放手。
接过祝晶,拥他在身前,恭彦仍然因为之前的奔驰而急促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已。祝晶低声道:“你还是赶过来了。”
“我若不来,一定会后悔的。昨天真不该被你说服。”他缓缓地吐着气说。
好在已经出城,现在偷偷哭一下,爹和小春也看不到,比较没关系了。祝晶回头抱住抱彦,既难过又开心地流着眼泪。
雨和泪交织在一起。恭彦的胸膛好温暖。知道恭彦没有路牒,无法跟他们走太远,一到长安县界,就不能再往前,必须要回头。
这一别,真的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再见面了。
未加思索,祝晶拉下颈子上系着的短笛,再一次将心爱的笛子交给恭彦。
“这你帮我收着吧。”
握着那熟悉的短笛;恭彦没有拒绝。睹物思人,他知道他会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