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一直被隔离在垂帘之外。

当他要离开的时候，已是日落时分。

见到映在帘上那俊逸的影，殇月明白是谁来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顿下来，九公主忍不住困惑地问：“什么？”

殇有夭折、死亡的意思，皇上如此仇视九公主吗？竟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早夭；何其可悲!

就算是一段没有结局的恋情，他亦不愿就此结束。

泣芜？是为她自己哀泣吧…

他忽然有明白她语中的凄凉。

应君衡明白是哪个字之后，不禁问：“谁取的名字？”殇？多么不吉祥的一个字…

知他特意放轻动作，不愿惊扰她，她也就没有声，继续弹琴。

最初的念，他只是希望能在死前见到这名令他一见钟情的女罢了；不料如今竟能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他应该兴了…

“我的名字比你的命还重要吗？”她不以为然的问。

他至今还是无法走殇月的心——

他看得殇月的逃避，但他不能明白的是——为什么她要逃？为什么她不愿接受他？

殇月——也就是九公主，意外地并不再排斥他。

他知，殇月对他依然有所防备。

他们今天最后的一次谈话，终止于这一句充满凄凉和哀伤意味的自嘲。

“我认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没必要去求。”过了片刻，他又说：“如果，你还记得我曾救过你，那不如…”

九公主不放置信地望着他，一双清澄的目漾满惊异。

他的心意已经表明的很清楚了，难她是真的对他毫无觉？

“这样的名字，值得你用生命来换吗？”

“没错。”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为什么？你不想活了吗？”她有些讶异。

应君衡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九公主也没有开，帘后是一片无尽的沉默，无言地倾诉悲伤。

过了一会儿，帘外的雨声渐渐滂沱得足以掩盖过她轻灵的琴音。

自从那日之后，应君衡依然经常造访“泣芜居”，有时是和风恬淡的午后，有时则在凄如诗的月夜悄悄来到。

“当今皇上。”她简略地说。

不料应君衡却摇拒绝。

这就是他的要求？九公主不由得一愣。

他没有再提及殇月的世问题，而她的态度也不再像当初那般冷漠如冰、拒人千里。

纤指在弦上的殇月却早已无心于

昏黄的落日余晖洒落在一院的蘅芜上，显现一日暮的荒凉意象。

应君衡轻轻地来到，轻轻地在帘外坐下。

当他们坐在一起谈论他们之间共同的兴趣——琴、诗之时，看起来倒像一对知心而志同合的朋友。

生平第一次对一名女动情，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不过，话说回，他也从不曾期望殇月能给他什么回应。

有时候，他向她倾诉他的真心以及诚意，她会佯装不明白；经常，他对她表明心迹，她就顾左右而言他；当他显对她的关心之时，她更是毫不领情。

来的时候，天沉沉的，飘着纤纤如丝的小雨，将古老陈旧的“泣芜居”衬托得更为冷沉。

她总是在抗拒，总是在躲避…

应君衡一直都不曾开，只是静静地坐着凝神倾听，似乎对雨声浑然不觉。

当今皇上？那不就是她父皇？想不到皇上居然赐给她这样的名字!

今日午后，他一如往昔，来到“泣芜居”

着这样的一个名字，她怎么可能不到悲哀呢？真令人凄然。

殇月正抚着琴，萧瑟低沉的弦音似哭泣一般。

“残余晖兮泣冲芜…”他不禁想起九公主所作的诗歌。

“告诉我你的名字。”

****

“殇月。”许久之后，她说：“殇，‘国殇’的殇。”有哀伤的声音。

弹曲的时候，她默许他静静地坐在帘外倾听；闲坐的时候，她也会隔着帘偶尔和他谈几句。

只是——应君衡心里明白，虽然有时他们相谈甚，但在他们两人之间，仍藏着一无形的隔阂。

果不尽速祛退纠缠他的鬼，命危在旦夕。

每思及此，他总不禁有一挫败和苦涩之泛上心——